周身暖气包围,熟悉的气息让他冷静下来,眉头皱起:“小……陈先生,你不应该未经我同意就擅自闯进我家。”
哟,还是能反应过来的嘛。
江简一侧眉尾高高挑起,嘴上道着歉,眼睛却很不安分四处搜索。
卧室……衣柜……找到了。
“对不起,小林先生,是我逾矩了,请不要扣我的志愿时长……”
委屈、卑微,江简将这两种情绪完美融进说出的话里,越说越过分,可以说是装上瘾了,甚至让林漠有种自己在欺负未出社会的高中生大学生的错觉。
这人……成年了没有?
一个不符合时宜的念头跳出来,也让林漠从那方狭小混沌的精神世界解脱,他下意识道:“不会扣你志愿时长,算了,你帮我挑一下衣服吧,我们已经耽搁有一会了。”
江简一看时间,也是,不能再玩了。
万象星罗小区名不虚传,一套房的面积不小,但作为一个独居人士,江简发现明显有些房间门是紧紧关着的,门把手上落着灰,估计没怎么使用。
剩下的客厅和一室一卫生活痕迹很重,显然这就是林漠目前的活动区域。
主人家路线笔直,三步一转,五步一折,真真是闭着眼都能摸清房屋布局。
里面的东西非常少,但江简却发现很多地方并没有包上软布,还有很多细节非常奇怪,但少爷也不予探究别人的家事与习惯。
他跟着林漠进了房间,从那一堆多巴胺色系系列的大衣柜里挑选出了一套符合当下时节又不失帅气的衣服。
两人谁也没有提及关于林漠眼睛的事。
像这种事除非是本人亲口提起,他敢说出来不是戳人肺管子么。
大少爷不缺钱,也不缺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他的察言观色可是跟自家董事长父亲学的,这项本领让他自小免于各种‘爱的痛扁’。
林漠换好衣服,带上一些证件,关掉了家里的暖气,确认带上钥匙并锁好房门后,让江简叫了一辆计程车到小区门口。
一路上江简就像个尽职尽责真正的志愿者一样,温声引导着林漠的每一个转弯和台阶,连开车门和系安全带都照料得服服帖帖,末了还皮嘴一句:“记得在志愿完成后给我一个五星好评哟。”
完完全全是个乐观开朗、温柔单纯的学生。
林漠受他照料,也很意外这人的贴心。
司机师傅放着欢乐节奏的歌曲,哼着问他们:“哟哟,去哪儿。”
林漠:“去云市郊区的导盲犬训练基地,师傅。”
司机师傅:“OKOK,坐稳咯。”他头也不回一个,人至中年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哟哟哟哟”地打着方向盘上路了。
一路上,车里除了司机放的DJ外,少有话语。
郊区的训练基地距离这里有十三四公里远,没多久,两人结账下车。
大抵市区的天气预报都不太准,或者郊区不归市里管,空中忽而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林漠隔着口罩感受着湿而冷的空气:“走吧,陈先生。”
少爷起手,比他高半个头的个头比着胳膊,最后弯下点腰扶住林漠的手臂:“小心台阶。”
两人都忘了带伞,好在雨势很小,最多只能算作在他们衣服上撒了把白糖,泛着毛绒一般的质感。
江简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扶着林漠,跟着导航走进眼前名叫“云市凡中区导盲犬训练中心”。
一进去,便有专门的服务人员上前来询问,得知林漠的姓名后,工作人员迅速找到登记记录:“是三点水的漠先生是吧?”
“是。”
一番操作后,工作人员笑道:“好的,两位休息室请,球球随后会来到您的身边。”
球球?
江简挑眉,导盲犬的名字?
他心下了然。
一边听到球球名字的林漠苍白冷硬的面色缓和不少。
他正襟危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让旁边坐姿闲散大爷似的江简啧啧称奇。
但江简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他瞳孔清亮,发现林漠端坐的姿势下,是细细发抖的身体。
他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