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究竟是经历了什么？

九方叉着腰又四下看了看，这满心疑问只能等找到人方能得到解答，可梦境无穷天尽，又不能动用神力，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叹了口气，苦恼又认命地一边找，一边喊，嗓子喊到冒烟，终于在一个巨大的树洞里见着了人，那孩子正蜷缩在里头抱着身体瑟瑟发抖，四目相对那一双干净的眼眸中尽是惊恐。

九方往身后一指，“外头好多杜鹃鸟，小公子可否让我也进来避一避？”

徐承宗瞪着眼睛看着九方，像是在思考，过了许久，往里头挪了挪，九方道了谢，低头爬进树洞，理了理裙摆，状似随意道：“这里怎么如此多的杜鹃鸟？果树都被弄坏了！”

许是有人作伴，徐承宗心中的恐惧被驱散了些，整个人看起来也不如头先那般紧绷，学着九方那样盘腿坐了下来。

“坏鸟！”他点头道，又因为声音过于响亮赶紧捂住嘴巴，未几，小声重复，“坏鸟！

”

九方跟着附和，“对，坏鸟！小公子可知坏鸟来自何处？”

徐承宗歪着头想了想，回道：“承宗。”

而后又猛地摇头，纠正说：“金鸟。”

“什么金鸟？”九方接着问。

徐承宗又答：“爹爹。”

九方这才又想起这孩子缺了智魄，心智不全，若他只会两个字地往外蹦，可就没法沟通了，还是先带出去吧，她听不懂，徐承宗的爹娘肯定听得懂。

可徐承宗却是一口回绝，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回！”

九方想不通，“这里这般吓人，为何不回家？”

徐永宗只是一味地摇头，半响儿，才

嘴一扁，下一瞬便要哭起来的样子，“爹爹，怕！”

“啊？”九方彻底弄不懂了，“听说你爹最是疼你，成日里把你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这会儿还在外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你怕他作甚？”

徐承宗又挠着头想了想，道：“不怕！”

“这就是了嘛！”九方笑问：“那你怕什么？”

徐承宗却再次扁嘴，然后吐出一个完全相同的答案，“爹爹。”

简直是对牛弹琴，不知所云，九方哭笑不得地看着徐承宗，深吸一口气继续耐着性子哄：“我呢，是云上的神仙，有我在那些坏鸟是不敢伤害你的。”

“神仙。”徐承宗傻乎乎地重复。

“对，神仙。”九方道：“所以别怕，九姑姑会保护你的。”

徐承宗这次似乎是听明白了，直盯着九方的脸一个劲儿地瞧，片刻过去，眼底陡然迸出一道愉快又惊喜的光，“九姑姑，漂亮姐姐，醒了！”

九方抬了抬眉，四个字，真不容易，她好笑地指着自己，“我醒了？”

徐承宗点头，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小苍山，冷泉，冷，晒太阳，醒了！”

九方诧异了一息，腾地站起身，却忘了此刻身处树洞之中，头顶撞在树干上，一阵龇牙咧嘴。

“你怎么知道那处冷泉？”

徐承宗道：“去过。”

“去过？”九方更为震惊了，“何时？”

莲生可从未提起过。

徐承宗挠了挠脸，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几圈，回道：“梦里。”

“你的意思是你在梦中去过那个山洞，还见过我？”九方又问。

徐承宗重重地点头。

嘶，这就离奇了，九方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的人，虽说梦竟光怪陆离，什么都有，但也不能如此具象地梦见自己从未到过的地方和从未见过的人，不过，这孩子缺了一魄，魂魄不稳固，若是离开身体飘出去倒不是没有可能。

但那也是毫无意识的，且无法离开身体一丈之外，小苍山，过于远了，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