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视野放得太宽了，边缘畸变，像看放大镜一样。”林璟对何以哲道：“想办法将FOV缩小一点看看行不行。一般走路的时候视野大没问题，但是现在加入了飞行选项，更容易造成视角旋转引起眩晕。”

何以哲点头，说知道了。

还好对面是何以哲，换成老鬼听到林璟这么说，估计不会这么痛快答应下来。

郁漫云在旁边扶着头插话道：“而且这鸟头晃得太厉害了，就算是鸟也不能这么写实吧？”

林璟在之前也见过这样的问题，只不过没有这次这么严重，常见的解决办法是在画面中加上固定不动的准星，来缓解画面带来的失真感：“你要想办法修改这只鸟的形象，想办法在它身上加入锚点，这样视线锁定在鸟身上，可能会降低一点眩晕感。”

郁漫云听他这么说，立刻从电脑上打开最初的设定图，指给林璟看：“我一开始就是加了锚点的。”

黄桃的初设上，除了背着的道具背包以外，脖子上还有一条亮蓝色的围巾：“蓝色配黄色，多好的撞色！结果我画好之后，小周非说我画得像《上海滩》里面的许○强，说什么都要让我让我改了！我等会一定要找她算账。”

郁漫云说她回去要让对方也玩这段切片，好好吐一吐。

“行，就先这么修改吧。”林璟头疼地说：“这轮修改完之后我们再看效果。”

散会后，林璟整理会议内容发给金凌川审核，对方那边立刻显示已接收。

他下楼路过茶水间，这才想起来自己讲得口干舌燥，推门进去，直奔饮水机。

饮水机在哗哗出水，林璟在出神想着开会的事，身后响起一声粗哑的呼唤：

“林璟！”

林璟感觉莫名其妙：整个茶水间就他一个人，哪来的人叫他名字？

他一回头，只见金凌川不知道抽什么风，上班的时候将自己的宠物鸟小黄桃带来了，安置在茶水间的柜台上。这鸟就蹲在林璟对面，学着金凌川叫他：

“林~璟~~”

原来它自己就会学人说话！林璟还以为是自己天赋异禀，能无痛操纵鸟学会说话。

但这鸟的原生嗓音怎么是个烟嗓，听着好像是砂纸打磨过。林璟现在和这鸟面对面，还感觉有点奇妙：原来他以前就是这么个鸟样。

“金凌川呢？他怎么放你自己在茶水间？”

林璟问小黄桃，问完又觉得自己傻得慌，他问一只鸟问题，鸟就会回答他么？

他有点自说自话的尴尬，和黄桃大眼瞪小眼，一阵沉默。

郁漫云跟着推门进了茶水间，一手拿着马克杯，胳膊肘里还夹着个平板，一进门就看到僵持的一人一鸟，很是惊喜：

“老大的小鸡带来上班了？真可爱！林璟，这是你之前发给我的参考模特吧？”

郁漫云对这鸟很感兴趣，掏出平板给小黄桃看她的手稿：“看，这是我画的你，认得出吗？你是不是也觉得戴围巾的版本更好看？”

“林璟！”黄桃回应道。

郁漫云更是像是发现新大陆，大为好奇：“它会讲话哎！很少有牡丹会讲话的！老大从哪里找来这么聪明的小鸡！可爱可爱，再多说点！”

她鼓励道：“你会说‘你好’吗？看我口型，你、好？”

“……林璟！”

“不对，不是林璟，和我学：你好！”

“……”

“你好？”

“傻瓜！”黄桃道。

“喔！这鸟怎么讲脏话！”郁漫云吓一跳，大叫起来：“肯定是金凌川教的！怎么能这样，小鸡不可以说脏话！”

林璟在旁边端着杯子，哪里敢说话。显然“傻瓜”一词是他本人填充进黄桃语料库的。

郁漫云很不赞同地摇摇头，转身在茶包筐里挑选茶包，又停下动作，像是想起了什么。她问林璟：“它为什么一直叫你名字？这不是金凌川的鸟吗？”

林璟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金凌川在家里肯定不会叫自己名字，平时“林璟林璟”地叫多了，让这黄桃学上了。他也是污染黄桃语料库的始作俑者。

然而林璟没法承认。当年五剑客发表对食理论的时候，郁漫云也在旁边，亲眼见证了林璟附和对方。

林璟现在和她承认自己搞上了办公室恋情，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丢人丢到没完了。

他憋得满脸通红，半天才说：“是啊，这不是他的鸟吗？”

郁漫云却还没放过他：“我总觉得不对。往常要是老大的鸟叫你名字，你肯定就炸了，你会说是老大在背地里偷偷骂你，被这鸟学去了，然后你就把茶杯扔一边，上楼去找他算账。你现在怎么反应这么冷静？”

这还真是林璟以前能干出来的事……

然而时代变了，林璟心里很清楚金凌川没在背地里说他坏话，当然不会暴怒，理由却也说不出口。

他好恨当初的那个林璟，闲得没事附和那句话干什么！这下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

郁漫云的茶包泡好了，却没有立刻要走：“林璟，我有话想问你……不，算了，你还是当我没说吧。”

她自言自语的，没等林璟问她，端着自己的马克杯，轻飘飘地推门走了。

林璟一头雾水，不过他也习惯了，郁漫云这女人就是这样忽神忽鬼的，没准是前两天玩塔罗牌玩出什么神秘启示了，正在自己刻苦钻研。

林璟那边也放好了热水，正准备跟出去，身后又响起老烟嗓呼叫：

“林璟！”

林璟不知道这鸟要叫几遍才能满意，他还要工作，这边这只鸟来一个人就叫一遍他名字，谁受得了？林璟走过去，想要将它带到自己工位上，让它别打扰其他人。

黄桃蹲着，眼睛眨了眨，突然又道：

“别忘了联系鸟神001号！”

林璟一口把刚喝进去的热水全喷了出去。

阿呀，骇死他力！

他俯下身，差点被这呆鸟呛得半死。咳嗽了半天，终于能抬起身来，他咳得满脸通红，哽了几下才又说得出话：“你会讲别的？”

黄桃搓了搓脚，再开口依然是深沉烟嗓：“不然呢？”

“……@#￥%@#！”

林璟被它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噎住了，这黄桃的粗嘎嗓音和呆萌外表相差巨大，完全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