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我只是让看门的两个人睡着了。”回青稍稍绷直肩膀,认真解释道。
南云柳山沉默几秒,径直走过回青去看那两个呼呼大睡的人,发现确实只是睡着后,转头对着还在发呆的回青说:“过来帮我把他们抬到房间里去。”
回青就又走了回去,一抬手,两名人类缓缓飘起,他们被安置在略显拥挤的床上。
安置好后,回青就眨着眼望着南云柳山。南云柳山不再多言:“跟我走吧。”
“去哪?”
“该启程了。”
“不是明天才——”回青止住声。是为了她,所以要趁夜色提前走。
“为什么?”
南云柳山没有回答,回青望着她帽檐下简练的尾辫,满腹疑惑。
卢安海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马车也已经停靠在庄口,随时都可以出发。
快要经过石特酒馆时,回青犹豫开口:“帽姐,我去拿一下我的行李,再去看她们一眼,行吗?”
“去吧。”
站在羽图门口,她踟躇着,犹豫羽图应该还没醒来,于是蹑手蹑脚推开了门。
月光荧荧洒在床褥上,那里空无一人。
声音从门侧传来:“我就知道你会来。”
羽图面色依然苍白,撑着门框的身躯摇摇晃晃,回青赶忙上前扶稳:“怎么不好好休息。”
“刚才透过窗户缝隙看见你和帽姐了,你们,要走了吗?”
回青点点头,扶着羽图一点点躺回床上:“本来今晚就想和你们道别,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对不起。”
“你信我吗?”回青问。
“当然,有什么信不信的,你又没做坏事。”
“不,是我的错,是我害你们受了伤。”
“说什么呢回青,我们是因为突然出现的魔兽才受伤的,只是刚巧受伤的是我和从安。”
“……不是的,魔兽会攻击你们,是因为我经常和你们待在一起,你们身上有我的魔力,魔兽喜魔力,才会攻击你们。”
“我骗了你们。”回青抬起手掌显出魔法光点,“我不是人类,我是魔法使。”
回青做好了迎接任何谴责的准备,却迎来了和风细雨。
“骗了我们……那倒是啦。”羽图微微皱起眉,手轻轻捂住腹部,缓缓吸着气,“但只要不是故意的,只要我们能互相理解,你是不是人类也没那么重要吧。”
“还是很疼吗?”回青将她的手覆在羽图的手上,荧荧绿光柔和而温暖,隔着皮肉与布料,无声无息舒缓了疼痛。
羽图将话题拉了回去:“但你确实是骗了我们,所以,下次回来记得给我们多带点好东西。”
“好。”
她突然看到羽图手腕上那个闪着细光的手链,回青低头摩挲着:“手链以后不要摘下来,好吗?”
“当然。”羽图想也不想回答道,“我们是朋友,朋友送的东西我当然会好好保管。”
“不是保管,是想你一直带着它不要摘下来了,摘下来它就失去了它的意义。”
羽图眨眨眼:“虽然不太明白……我答应你,不会摘下来的。”
她轻扣羽图的手腕,俯下身抱了抱羽图:“我走啦。”
羽图回抱了她:“愿你平安。”
离开羽图的房间回青向左踱步。从安依然睡着,那个安睡的魔法会持续到明天中午。
送从安回来的人忘记为从安摘下发带,那个发带箍起来的头发形成一个小包,使得从安不得不侧过脑袋。
回青为她摘下发带捋顺头发,掖好被角。她将发带握在手中扣在心口微微闭眼施法,然后将发带放在了从安的枕边。
愿她们平安。
南云柳山的马车已经在庄口等待了,回青加快脚步来到马车前:“帽姐,我们走吧。”
南云柳山不语,看向回青身后。
田冬菱小跑而来,停下脚步时微微喘着气:“回青,你等一下,我有话想和你说。”
“去吧。”南云柳山拍拍回青,“我们不着急的。”
她们站在垣莱庄庄口那棵古树下,残存的最后一片树叶轻飘飘落下,回青伸出手去,枯叶便落在她的手掌心。
“那天在东山头,帮我挡下魔兽攻击,把灵药偷偷留下的人,是你吗?”
“是我。”
“果然是你,真的是你。”
“你早就猜到了?”
“只是猜测……我从东山头回来的那天晚上,闻到你身上有灵药的味道,灵药的药香很淡,我当时也不确定。”
“哇——”回青惊叹一声,竟然是靠闻药香。
田冬菱接着说:“你很厉害,对吗,那样的魔兽都不是你的对手。”
“和人类相比,是的。”
田冬菱嗫嚅着,似乎还有什么话堵在胸口难以将之宣之于口。她不说,回青也不会特意问。
回青上前也拥抱了田冬菱一下:“我会带稀有灵药给你。”
马车缓缓驶去,她看到田冬菱攥着一张折起来的纸长久注视着她。
再见,垣莱庄。
再见,东山头。
再见,木灵山庄。
再见,淸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