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回青喃喃念着这个称呼。似乎在这场充足的睡眠开始前,她就有段时日没有用这个称呼去叫那位年长的魔法使了。可能是睡了太久,她有些记不清最后一次见师父是什么时候,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
她向从前追忆,记忆逐渐清晰,从迷雾中走出的魔法使名为魏丰纪,眉眼平淡,手里总是拿着东西,走起路是一步一脚印的翩翩姿态,会将小臂悬于腰间,不紧不慢。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也总是会在她固执不听话时轻轻敲在她的脑袋上。
长袖会拂过她的眼前,带起一片飘忽的气流。
魏丰纪在其他方面一概不管,只在教导徒弟魔法的钻研学习上倾注他的所有心血,曾经的木灵山庄地广人稀,几千年来他只收过三五个徒弟,其中他最看好的倾注心血最多的,便是回青。
魏丰纪教给回青毕生心血,成就了回青极高的水平。
只是在一件事情上回青与魏丰纪有着千百年互不退让的分歧。
——
返程的路途又是一整天,跨过白昼,从黑夜再到黑夜。
回青坐在七田药铺的门口,看见田冬菱一瘸一拐地从夜色中走来。
“已经这个点了,怎么还没回去?”
“两天没见到您了,很担心您。”
田冬菱拎着那个沾染泥土与枝叶的包裹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拎了一袋杂草:“在村庄附近走了一圈,碰碰运气。”
回青配合地点点头:“那灵药有找到吗?”
“很幸运,都有。”
草草收拾了一下,田冬菱便准备关门了。她说:“这几天我会在楼上研究配方,药铺暂停营业。之前给霍姨的药我已经配好了放在柜台右侧第二个抽屉,我没出来之前你代我去给霍姨送药吧。”
第一天,回青提着在石特酒馆做好的饭菜和田冬菱共进三餐。
第二天,按田冬菱要求,回青只送进去了三两口就能解决的包子和水。
第三天,有人来开一些治头痛的药,回青告知对方田老板有事暂停营业,不过在对方离开前,她悄悄用诊断魔法查看了一翻,并施了个治疗对方头痛的魔法。
第四天,田冬菱难得脸上带笑:“做出来了,应该可行。”
给霍姨用药的时候回青静静待在一旁,看着田冬菱给霍姨煮药盛出,霍姨的老伴吹凉了药喂给霍姨。霍姨面无血色安静喝下了这碗药。
药是否有用,就看接下来几天霍姨身体的变化了。
回到七田药铺,田冬菱趴在柜台上将脸埋进胳膊,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回青默默坐在一旁看书,久到她以为田冬菱已经睡着了。
“还不够。”田冬菱突然说道。
回青放下书,看着田冬菱慢慢起身,低垂着眼喃喃道:“我会的还不够多。”
回青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学着在霍姨病床前人们常说的话,干巴巴地安慰着:“会好的。”
不过田冬菱说的似乎不是霍姨的事情:“我对药草学掌握的还是不够多,药铺里的草药也种类匮乏,不够,远远不够。”
“自从冬菱姐的姑姑离开后,她就一直一个人在七田药铺了。”回青想起羽图是这么说的。
她岔开了话题:“没想过收个徒弟吗?”
"徒弟?为什么要收徒弟?"
“嗯……多一个人多一个方向,说不定能发现更多可以治疗伤病的方法呢?”
“药草学不是轻易就可以学会的东西。”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知道冬菱姐你一个人也可以把七田药铺经营得很好,不需要一个可能还会帮倒忙的人来做徒弟,只是把自己会的知识交给别人的这个过程中,说不定自己也会不断巩固遗忘的知识,冬菱姐你自己说不定会产生新的想法呢。”
“我无意冒犯,听他人提起过您的姑姑,以前今歌姐是怎么同意你当她的徒弟的呢?”
“我说我想学药学,治疗所有病痛。”
“我也想。”回青语气放缓,“我也想学药学,治疗所有病痛,你愿意做我的师傅吗?”
“冬菱姐你看,我对药草并不是一窍不通,甚至某些时候我会知道一些你也不知道的药草知识,我只是不知道药草具体要如何用于治病,我不会帮倒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