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枝萝眯起眼睛,“你身上这些伤和我有关系吗?”
周大哥深深叹出一口气,“沉妹子,放弃吧,昨日,殷地主放下狠话,谁敢去你地里做工,他见一次打一次。”
殷地主又是哪位,她最近是捅了地主窝不成。
“那周大哥你有报官吗?”
说起这个,周大哥也是不好意思,“我与他私下了了。”
沉枝萝很不解,“为何,他逼迫你了?”
“倒也没有,他那边给了赔偿,我想了想便接受了,毕竟报官太麻烦了,且赔偿可能也没有他给得多。”
沉枝萝问他,“他赔偿了你多少。”
“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将近他们一年的工钱了,不怪周大哥会同意了。
只周大哥满意了,沉枝萝却头疼不已,这人态度摆明了就是不想她找到工,纯属恶心她来了。
她沮丧地回到县令府,去找萧何为,想商讨出个法子出来。
不巧的是,百里玄机也在。
他与萧何为正在下棋,双方各执一子,棋盘上黑白棋近乎布满。
百里玄机放下一子,萧何为紧随其后放子,吃了他一大片白棋。
“萧何为啊,”百里玄机皮笑肉不笑,“怨不得你一状元郎会成六品小官呢。”
被嘲讽没情商的萧何为淡淡提醒他,“七皇子,该你落子了。”
百里玄机站起身,“腰有点酸啊。”
沉枝萝刚好进来,两人对上视线,百里玄机笑得格外甜,“沉妹妹,今日一见,真是光彩照人啊。”
萧何为随声看去,见是沉枝萝,也是有些惊讶,不待他问出什么话,棋盘上的棋子大量被扫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旁的小厮忙弯腰去捡。
百里玄机很不好意思,“抱歉,我这衣袖有些长了。”
萧何为对上他暗含坏笑的眼,一时无语。
沉枝萝心里忧愁,加上百里玄机也不是什么外人,便坦然道,“我有事与你们商议。”
萧何为挥手,示意房内下人们退出去。
随着最后一人走后,合上门,沉枝萝开口,“这马上要到夏种玉米的日子了,我地却招不到工人,不知哪冒出来一个殷地主,说什么谁去我地里做工,他就打谁,他出手阔绰,打了人还知道赔偿私了,滑到我不知道怎么解决他。”
萧何为闻言道,“你说的殷地主,我知道一二,他刚过而立,家底厚实,你所说之事,确实像他所为。”
沉枝萝皱眉,“他这么有钱,犯得着针对我吗?”
“也许看不得你翻身太快吧,”百里玄机道,“毕竟除了家族有关系的,剩余的农户可没人做上地主的,沉妹妹,你可是第一个哦。”
沉枝萝翻个白眼。
谢谢,并没有感觉很荣幸。
“就四十亩地就闹到这样,这些人真是,”沉枝萝呼出一口气,“心眼比针尖还小。”
她来回踱步,“他就没什么弱点吗?”
萧何为将棋盘上的黑子一颗一颗放入棋碗中,“他虽而立之年,却只有一子,今年刚七岁,一直保护得很好。”
百里玄机挑眉,讶异地看着他。
这种暗示性的话,居然出自光风霁月的萧何为之口,真是要人不敢置信。
他真想要京城的那群贵女们来看看,她们所以为的高岭之花真正面孔是什么样。
不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很满意。
沉枝萝停下踱步,脑子里疯狂开始演练,该怎么利用。
将最后一颗黑子放进去,萧何为道,“昨日你不是说缺少一块打入他们内部的敲门砖吗?”
沉枝萝眼睛越来越亮,她知道萧何为什么意思了。
……
五月初,日头正晒,鲜少人踏出屋子。
殷宅。
殷地主的小妾秦落月慵懒地侧身躺在美人榻上,两旁站着丫鬟,正拿着扇子为她扇风,身边蹲着一位小厮举起一个托盘,上摆着一串葡萄。
她拿起一颗葡萄填入口中,翻开一页手中的话本,“这里面的周娘当真可怜,与她夫君青梅竹马,两人成婚不到十日,她夫君就随兵出征,再回来居然带了名美人回来,看周娘这般心碎,我心中也是难受。”
一旁扇风的丫鬟忙道,“姨娘心善,世间少有。”
秦落月抿唇笑了笑,又看起了书来。
只另外一个未说话的丫鬟翻了个白眼。
马屁精。
还有秦姨娘有什么脸面说这话,老爷不也是成婚没多久就将她纳为了妾室,时常留宿在她这,夫人那边都很少去,她与话本里面耍心机的美人有何区别。
可气的是她还诞下一子,要老爷更宝贝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