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阿言不敢多看沉枝萝,慌忙道,“我们不曾见过小姐。”
他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没见过这么简单。
沉枝萝捏了捏腰间的玉佩,温热而滑润。
原主的身份不太简单啊。
这时萧何为从她身边经过,“走吧。”
案子结束得猝不及防。
沉枝萝点头,跟上他,嬉笑,“萧县令判起案来,与往常不太一样。”
萧何为不解,“有何不一样?”
沉枝萝回忆起,他那笃定一切的样子,张扬而炽热,要人,忍不住想要毁掉他。
笑意转入眼中,她毫不避讳地看着萧何为的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不知不觉,萧何为在她的目光中停下了脚步。
直觉在疯狂告诉他有危险的事情在发生,要他快逃,离这个女子远点,但看着她那双琉璃似的眼睛,萧何为难得没有顺从直觉。
他重复问了一遍,“有什么不同?”
怪胎?还是他母亲口中的灾星。
沉枝萝晃了晃脑袋,“不知道怎么说。”
萧何为不再追问,迈步向前走,心有那么一刻,刺痛了下。
不想说出来伤害他吗?
他忽然开始讨厌起沉枝萝来,讨厌她总是放在他身上的目光,讨厌她总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母亲咒骂他是灾星的话反复在他脑海里穿梭,惊起了一身冷汗。
——没有人会喜欢你,你就是灾星。
——你害死了你父亲,你是怪物。
——鬼上身!
——你活该,活该。
——该死,你该死,我真恨不得从未生下你。
“像太阳,”沉枝萝总算想到了怎么形容,她追上萧何为,眉眼弯弯,“光芒万丈,引人注目。”
脑海中的声音一下离他很远,他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么短的时间能发现这么多细节,萧县令,你真的让我很钦佩。”
因为萧何为没有任何表示,沉枝萝以为他听惯了赞扬的话,眼睛一转,夸赞人的话不要钱一样往外洒。
萧何为的耳朵渐渐红了起来,他脚步加快,占着腿长这一优点,他没一会儿就甩开了沉枝萝。
听惯了谩骂,忽然被人赞扬,他无措中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逃离。
沉枝萝追了几步,没追上,索性不追了。
方才还安静的几位衙役凑了过来。
他笑嘻嘻打趣,“想不到,你还是个马屁精。”
“什么马屁,”社畜多年的沉枝萝认真道,“我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
“啊对对对。”
“好好好。”
那几人附和着,又交头接耳,“县令爷吃这套吗?”
“吃吧,我刚刚看见县令爷的耳朵都红了。”
“哇,这么劲爆,看来下次我也可以试试。”
众人鄙夷地看那人一眼,把他排挤出去,又开始咬耳朵。
“放屁,县令明明是被气的。”
“不至于吧?做到县令爷那个位置,这种马屁话听得肯定不少,听这么多还生气的话,早被气死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沉姑娘和那些人可不一样?”
有人挠挠头,“有啥不一样的,不都两个眼睛一张嘴吗?”
“说你傻,你还呆上了,咱县令爷喜欢沉姑娘,自然想和沉姑娘搞点不一样的,但是沉姑娘这马屁精的话一出,幻想破灭了,发展不了其他关系了,咱县令爷肯定生气啊。”
“什么鬼,我怎么不知道萧县令喜欢我,你们造谣是吧,我要告诉县令去。”
叽叽喳喳的话一停。
大家齐刷刷看向沉枝萝。
沉默。
沉枝萝眨眨眼,表情很无辜,“我要告诉县令爷,你们编排他。”
几人顿时露出很生气的表情,“你怎么这样啊沉姑娘。”
“偷听人墙角,不要脸。”
“呜呜呜,沉姑娘不要说,我害怕,我请你吃午饭可以吗?”
“小六子,你没出息,不许投降!”
沉枝萝一点头,“可以啊。”
小六子眼睛一亮,还没凑上去,就被人扒拉开了,刚刚还义愤填膺说他没出息的几人把沉枝萝围住。
“他那饭有什么好吃的,吃我的沉姑娘,我家有鸡腿。”
“俺娘包了猪肉大包子,沉姑娘,去俺家吃饭。”
“去去去,你们那都算什么,沉姑娘,走,我们去摘星阁,俺老牛请你吃他们那的招牌菜,佛跳墙。”
正七嘴八舌议论中,县令府的管家从一辆马车上下来。
管家笑眯眯地,朗声道,“沉姑娘,县令爷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