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危机四伏,更别说师贵妃党的爪牙遍布朝廷。
叶小寻再怎么担心,也只能在自己脑海中重回那暗室看看。
第一日,她收到容慎已经被安置妥当的消息。第二日,她走到了镇国公府的密道入口,咬咬牙停住了脚步。
霍夫人看在眼里,并不多说什么。
有许多事情,多说无益。
容慎之所以伤重,是中了埋伏,而埋伏的背后,只能说明朝中有内鬼。
霍清珏风尘仆仆归来,满脸疲态,衣裳也来不及换便进了霍府后院。
“娘。”他控制住音量,不忘四下张望几下,确认无异后,紧绷的身形才稍稍松懈了些。
“喝口热茶,快。”霍夫人将茶盏往他那方向推了推,霍清珏接过来胡乱吹了吹牛饮下肚,还觉不够,又给自己满了一杯。
母子二人一时相对无言。
“父亲一切都好,让母亲不必过于担心。”
霍夫人点头。
霍清珏默了半晌,问:“母亲,您害怕吗?”
“怕?你从记事起到现在,何曾见我说过一个怕字?”
“那,她呢?”霍清珏一路过来,并没有见到叶小寻,还以为她和母亲在一起,可这里也扑了个空。
霍夫人状似无意,闪了闪眸子:“也好,你去看看她罢。”
霍清珏在花圃的角落里看到了蜷在草地上睡得正香的少女。
“……”
他取下大氅,想要给她盖上,手却停在半空中。
叶小寻睡得正香,只觉一股猛力朝她腰窝子里扑腾了一下,她“哎哟”一声坐了起来。
“干嘛,干嘛。”
霍清珏凉凉道:“大冬天睡外面,也不怕冻死。”
叶小寻一个鹞子翻身站了起来,看那动作似乎有些施展不开手脚。
“哎哟,我穿得厚着呢,怎么可能冻?”
她说着就要掀衣摆,霍清珏身形直接僵住。
“喏。”
霍清珏长舒一口气,原来是给他看她裹得层层叠叠的衣角。
“没事就好,”他干咳一声,“今天赶巧,就一起去看看太子殿下。”
叶小寻啊了一声,“我不去。”
“不去?为什么?”霍清珏还以为她心心念念想着呢。
“嗯……难受啊,不想去。”
难受个鬼。霍清珏白了她一眼,这叫别扭吧。
“真没良心啊。”他重重叹气,“太子殿下一路上昏昏沉沉只怕你受委屈,原来你对他……唉,错付错付。”
霍清珏摇头晃脑地往密道走。
“哎?”叶小寻跟条鱼似的被钓上来了,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说话别说一半啊,说的什么意思啊?”
“猜啊。”
“猜不到。”
“再猜。”
斗嘴间,半只脚已经踏进密道里了。
“为什么不去见他?”
叶小寻哪知道为什么:“就……担心影响他养伤呗。”
她觉得这个理由挺冠冕堂皇的。
“你倒把自己想得很重要。”该夸一句孺子可教?
“你说什么?”
“说你年纪轻轻耳朵就背了,好惨。”
叶小寻捶了他后背一下,力道可没收着。
路还是那条路,叶小寻走得不快,越靠近心越沉。
“你怎么跟哭丧似的,别这样,黑灯瞎火的地方看着怪吓人。”
叶小寻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没哭。”
“……行吧。”
到了地方,霍清珏轻轻敲了三下石缝里的竹片,两下快且轻,最后一下隔了几息,力道也重。石缝咯吱一声,开始渐渐放大。
入眼便是男人面无血色的面颊,叶小寻的心猛地一沉。
听到有人进来,男人缓缓睁开眼。
“带她出去。”
声音沙哑得像喉间灌了沙。
“你们二人好生奇怪,别别扭扭的,心里又惦记,下官可不管这事了,您二老自便。”
霍清珏转身就走,叶小寻缩在角落当蘑菇,根本没想起要拦着,另一个是病号,说话都费劲,更别说下床了。
两人都没反应过来人就走了。
密室里愈发冷清。
“嗯……”霍清珏只留了一盏烛火,叶小寻不知如何是好,眼珠子疯狂乱转找救命稻草。
“药才煎好?”她眼前一亮,伸手去摸了摸药盏。温温的,刚刚好。
“你喝吗?我,我喂你?”
一不做二不休说完,叶小寻跟等审判似的等容慎反应。
半天不见说话,叶小寻才想起他好像嗓子不舒服,睁眼一看,对方果然正看着她。
“哦,抱歉,是要我喂吗?”她这次知道看人了。容慎缓缓点了一下头。
其实他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还是生疏得不行。
叶小寻看不清,调羹撞了容慎几回牙,叮叮咣咣的,容慎一声不吭把药盏喝见了底。
“我不太会照顾人,以前家里粗糙惯了,见谅见谅。”叶小寻随手把药盏推回桌上,扶他躺下。
这一碰到他瘦削的后背,叶小寻眨眨眼睛,嘴扁了扁,只觉得眼眶有些热,硬是不让自己哭出来。
容慎的呼吸渐渐绵长,叶小寻缓过来,小声道:“那你多睡,睡得多好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