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软话语,再次用上以退为进的方法,假装可怜说:“汪小姐,你别误会,我说这些不是想问程总要钱。我也知道你和程总关系匪浅,所以我和你说这些就等于是和他说。我的想法依旧是不变,就是和我父亲见一面。你放心,程总只需要给我一个联系地址,去美国的食宿机票全都由我自己负担,不需要他来。我作为一个被父亲抛弃在上海,这么多年都没见过父亲的儿子,我想见父亲,应该是合情合理的,对吧。”
所以,见了这一面后呢?当真是见了就完事了?汪翎霏深知这是圈套。一旦程铂桉松了口,把在美国的地址给了他,他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索要。现在说不要钱,不代表以后不要。这所谓的亲兄弟的头衔要是认下了,程铂桉就会被他不断地要挟,用父亲抛妻弃子的借口来把程铂桉当提款机用。
错在上一代,程铂桉是无辜的,他不能为他的父亲买单认错,更不能被人捏着丑闻肆意威胁。何况,程前不是好人,他是脱底棺材(沪语:穷光蛋),彻底的无赖。他不要脸,程铂桉要啊!程铂桉的原生家庭已经够拖后腿了,不能再来一个程前嚯嚯他。
汪翎霏只能假装是在听故事,她用局外人的语气问:“你不恨你父亲吗?”
这句话好比是一个钉锤,将程前的伪装砸出了裂缝。他面色稍有变化,眼里漏出怨气,可很快,他调整情绪,叹气说:“说不恨怎么可能呢。我和我妈在国内过穷日子,我爸在美国潇洒得不得了,还找了新老婆生了个新儿子。我在国内读大专,家里穷得差点连学费都拿不出来,我爸在美国把新儿子培养到了斯坦福,我和程总是天差地别的人生啊。”
这番话应该是程前的心里话,汪翎霏不想招惹讨债鬼,她不再多问,打算先稳住对方的情绪,说:“程总在出差,你的情况我帮你转达,等有消息了我和你说。”
“汪小姐要不还是把程总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我自己联系他,不麻烦你。”程前根本不信汪翎霏会帮他转达,他逼对方把程铂桉的私人联系方式交出来。
汪翎霏不可能把程铂桉的联系方式交给程前,她只能选择继续装傻,假装听不懂对方在讨要程铂桉的私人联系方式,说:“你想自己联系他?那也行,你就在OA上找他吧,我平常也是在OA上和他联系的。”她说完就转身,准备跑路。
可程前是什么人?他是人精,汪翎霏的这点小手段在他这里就好比是小孩变魔术,全是破绽。他伸长手臂拦住她的去路,微笑说:“汪小姐,你和程总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吧。我不信你们俩谈恋爱发消息会用OA。我的意思是,可不可以麻烦你把程总的私人联系方式给我?主要是我不想太麻烦你,这种事情我尽量自己解决比较好。”
他这是要自己解决的意思吗?汪翎霏觉得,他大概是想一举把她和程铂桉全都解决了。看着对方眼眸中那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儿,她无比后悔来办公室找他,听他说这些让她头疼的话。她想跑,但知道对方不会轻易让她走。她垂眸抿唇,脚步开始下意识地往后退。
“汪小姐,我也不想为难你。要不这样,你给他打个电话,我想和他说两句。抛开我俩的职级差距,我们毕竟是亲兄弟。”程前走到汪翎霏的面前,他作势将她逼到墙角,大有她今天不听他的,她就别想走的意思。
汪翎霏哪里见过这么流氓的人?她瞧着对方那极具压迫感的动作,明白她今天要是顾及体面多半是要吃亏的。没有想太多,她一把将人推开,扯开嗓子大喊说:“程经理,你不要太过分了!你不要以为你是销售经理就可以为所欲为。法治社会,凡事都要讲道理。你不要把混社会的流氓腔拿出来,小心我报警!”她说话的时候眼神瞥向售楼大厅的方向,并故意朝着那边说话,试图营造出程前欺负女销售的假象。她以为程前会忌惮这个,想借着混乱跑掉。
程前没想到千金小姐会不顾及体面撒泼,他愣住了,且注意到售楼大厅那边已经有人往办公室方向走了过来。他眼见她要跑,慌忙拉住她的手臂,咬牙说:“汪小姐,我给了你体面,你不要太过分。程铂桉他就是个私生子,你不要以为你帮他,他就能洗干净他那个说不出口的身份背景。你们要是欺人太甚,我大不了把他这点不光彩的老底掀翻,好好地宣扬宣扬。我倒是要看看,他这张脸究竟还能值几分钱!”
“你给我撒手!谁允许你碰我的!你才是不要脸,欺人太甚!”汪翎霏这会儿也毛了,她用力甩手,但却甩不掉。她心里害怕,一只手死死扒在墙上,冲着售楼大厅大喊说:“救命啊!救命!”
就在她扯开嗓子喊时,有两个穿着西装拿着公文包的人冲了过来。他们一个按住程前,一个则是走到汪翎霏身旁,安抚说:“汪小姐,你没事吧?需要报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