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点,汪翎霏送走一波看房的客户后,程前突然来找她。他叫她去办公室,说是有要紧的事情和她说。
“程经理,有什么事儿?”汪翎霏去到办公室,此时的办公室里只有程前一个人。她心里有点忐忑,就特地站在门口,将办公室门开到最大。
“汪小姐,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程前看向门口,指了指办公室门,示意她把门关上说话。
汪翎霏不愿意,她站在门口,手掌抵在门板上,浅笑拒绝说:“我还有客户在售楼大厅等我呢。”
程前注意到了她的手正顶在门上,也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他没说什么,抬腿往她面前走去,并说:“有客户在等啊,行,我就是想问一下,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晚饭。”
汪翎霏心口一紧,暗想这男上司和女下属下班后出去吃饭,很不正常,也不合适。何况,程前和程铂桉还是那种关系,她更加不能掺和进去。故而,她想都没想,立刻拒绝说:“不好意思,程经理,我晚上有事。”
她很警觉,程前猜测应该是程铂桉叮嘱过她。他站在她面前,单手插兜,摸了摸鼻子,抿唇浅笑了一下,而后用低姿态以退为进,说:“汪小姐,我能占用你几分钟时间吗?我确实是有话要和你说。”以防她还会拒绝,他指了指他们站着的位置,瞥了眼办公室的大门,特地说:“就在这里说,不关门。”
他要说什么?汪翎霏觉得一定不是什么好话。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借着看时间,偷偷触发手机上的录音快捷键。她快速完成这个动作,眼神投向程前,点头说:“程经理,你说吧。”
程前并不知道她在录音,他先是看了眼他手表上的时间,然后就开门见山地说:“我想说的话你应该猜得到,就是和程总有关的那些。我今年35岁,上海大学毕业的大专生,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车贷全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太太呢,家境没比我好到哪儿去,学历中专,收入千把块一个月。总的来说,就是两个工薪阶层的普通老百姓,过着普通又紧巴的高压生活。我的人生和程总的完全不一样,甚至,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汪翎霏听他自述他的家庭情况,她隐约觉察对方在憋大招。她不接话茬,假装听不懂。
程前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注意到了她的回避。他也假装没看见,继续说:“尽管我和程总在经济方面差距很大,但我们毕竟算是亲兄弟。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和我的父亲见一面。但是现在我没有办法联系上我的父亲,我想通过程总的关系,让我达成这个愿望。”
程铂桉不会帮程前,这是毋庸置疑的。汪翎霏也不可能凭着程前的三言两语就去帮着劝程铂桉,这很荒诞。她想推脱,就找借口问:“你都联系不上你父亲,你又怎么能确定程总就一定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呢?你的判断会不会有误?”
她在岔开话题,试图将谈话的焦点转移。程前不上当,他冷笑回答:“汪小姐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和程总去验DNA。说真的,我挺想验的。”
一句验DNA让汪翎霏闭上了嘴,她不敢说话了,生怕多说多错,被人利用。
“汪小姐非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程总是我弟弟的,这还得多亏我奶奶在外面炫耀她孙子在大集团做老总挣大钱,说以后家里要发达了。在程总出现之前,我是奶奶唯一的孙子。我么,就是一个底层销售,所以奶奶嘴里的有钱孙子肯定不是我。既然不是我,那就是我爸在美国背着我妈和别的女人生了儿子。那我就去打听,这一打听,你说巧不巧,我们兄弟俩都在汪氏做事。”程前给出他找程铂桉的来龙去脉,并用命运使然的口吻,笑着与汪翎霏说:“我和我妈这么多年也算是熬出来了,守得云开见月明。”说完,他眼神特地定在汪翎霏的脸上,想看她会有什么表情。
汪翎霏现在哪敢有表情,她就觉得程前是个定时炸弹,引爆后会拉人下地狱。她回避他的眼眸,还是不说话。
千金小姐不完全是个草包,程前原以为她会被他拿捏,没想到她很会装傻。但是不说话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吗?不,程前不允许,他必须要拿到他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