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铂桉没什么胃口，他就要了一份普通的艇仔粥。汪翎霏见他兴致不高，她的胃口跟着也不好了起来。索性，她让他把艇仔粥退了，她点了一份粥底火锅，两人分着吃。

“黄嘉倩和你见面那次，她和你说了多少我的事情？”程铂桉看着面前刚被端上来的粥底，心里的感受与眼前这锅还没有被烧沸的火锅一样，在看似平静雪白的粥面之下藏着的是他灼心一般的秘密。

汪翎霏皱眉回忆，回答说：“具体内容我没办法一字一句地复述给你听，反正大致内容就是你爸怎么去的美国，还有他和上海这边断联这些。”

“没说我爸在去美国之前的事情？”程铂桉试探反问。

“没说。”汪翎霏觉得他反问得很奇怪，就顺着也反问：“你爸去美国之前是犯过什么事儿吗？”有一说一，她其实一直怀疑程铂桉他爸躲在美国不回来，除了黑在那边的原因，可能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比如有犯罪记录那种。

程铂桉立马摇头，想否认他爸犯过事儿。可他转念一想，他对于他爸在去美国之前发生的种种，完全不清楚。万一他爸犯过呢？他又不能给他爸打包票说他爸一定是良民。

想到这里，他头疼扶额。

“我爸犯没犯事，我不清楚，他没和我说过，我也没有问过。我就是上次胃出血住院的时候，听他的兄弟姐妹说，他在上海是有老婆孩子的。也就是，他在去美国之前，没离婚。我也问过他这个事情，他承认有。”程铂桉忍着羞耻感，把这事儿说了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汪翎霏的神情，继续透露说：“这事儿，伯母也知道。她说她调查过我，知道我父母的背景，也清楚我爸在上海的婚姻状况。”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你是你爸在没有离婚的情况下，和别的女人在国外生的孩子，对吧。”汪翎霏听得脑袋瓜嗡嗡叫，她拼命压住炸裂的情绪，努力保持平和的状态，问：“你妈和你爸在美国有证吗？”

好问题，程铂桉回答不上来。他搓了一把脸，感觉自己像是被水鬼抓住了脚踝，被拼命地往深渊里拽。他也在努力调整状态和情绪，用平静的口吻，回答：“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前，你问我爸妈有没有证，我肯定斩钉截铁地回答你‘有’。但现在，很抱歉，我不确定。”

“如果他们没有证，你爸或许就不算是重婚罪。假设他能回国，他的原配也不太能让他吃牢饭。不过，这种事情总归是不道德的，也是不对的，你爸确实是挺过分的。”汪翎霏一直在理思路，她把头脑里的那些混乱一条条整理好，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程铂桉是私生子。

漂亮，谁说有钱人家才会有这种私生子的狗血剧情？就程铂桉这种不富裕的家庭，不也发生了？

汪翎霏不知道要怎么说，她有种说不清的懊糟感受在心口徘徊。这种懊糟就好比是，她天天骂汪兆岩是私生子，想方设法地要把私生子给干掉。可最后呢？自己的男朋友竟然也是私生子。这算什么？命运的‘馈赠’？

这下轮她扶额搓脸了。

程铂桉看出了她心里想的，他不想承认他是私生子，可按照法律和世俗的评判，他无法回避他的身世。他很难受，也很混乱，但他更担心她会因此厌恶他。

“霏霏，我没有想图你什么，我也没有想让我爸的原配做什么让步……我……”他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着急想自辩。可他太乱了，他知道她讨厌这种毁三观的事情，他也清楚她眼里不容沙子，他害怕她会不要他。

他很自卑，也很耻于去谈这些，汪翎霏能感觉到他在求她。“所以，程前就是你爸在上海和原配生的孩子？”她顾不上安抚他，觉得应该先把事情的原委弄清楚。

“我没有做过DNA，我不确定。当然，我也不可能和他去做DNA，更不可能帮他去找我爸，因为我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牵扯。”程铂桉头很大，他看着即将沸腾的粥底火锅，叹了口气，用卑微的语气说：“抱歉，我家的事情给你造成了影响。我会处理好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你要怎么处理？”汪翎霏觉察他可能会用极端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