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我进去吗?”
乔笙侧身让开,随手替他推开门,“当然。”
封司言控制着轮椅很快就进去了,乔笙没跟进去,远远看他在封司行额头上触碰了一下,确定没再发烧,他眼尾才松懈下来。
乔笙开口:“已经吃过药了,医生也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注意不要再受凉,免得复烧。”
封司言点点头,“昨晚辛苦你了。”
乔笙干巴巴道:“应该的。”
封司言看着病倒的弟弟,心疼道:“阿行的身体以前很好,基本上没生过病,后来是为了活下去,也为了我这双腿,他才会搞坏了身体,如今淋个雨都会生病。”
乔笙想起来,她那次去机场接他,他也是在发烧。
“你们之前过得很难吗?”
“难?失去双亲,失去双腿,和弟弟相依为命,更别提找养活自己了,“未成年”三个字就能草草拒绝我们。那时候都不是觉得难,是觉得上天根本没有给我们活下去的机会。”
“那你们……”
她停住,他自然接过话,“怎么活?”
他冷哼一声,继续道:“厚着脸皮去吃别人的剩菜剩饭,每天翻垃圾箱只能卖几块钱废品,甚至后来饿到去超市偷东西……有一回阿行还想去卖血,幸好被我发现,揍了他一顿才打消这念头。后来有个包工头看不下去我们在工地附近流浪,便让我们去工地上打杂,包吃住。”
没想到他们竟过过那样的苦日子,两人相依为命才走到现在。
乔笙忽然有些感同身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开心和痛苦,很多时候,我们只能看到别人的开心和自己的痛苦。
过于拘泥在痛苦之中,只会让自己痛苦不堪,或许尝试走出来,会发现自己的痛苦也不过如此。
“你在心疼他?”
封司言难以置信,乔笙猛地抬头对上他审视的眼神,仿佛顷刻间就能洞察人心。
“你以为我告诉你这些是要你心疼他,甚至是喜欢他?”
她避开他的目光,嗫嚅道:“我没有……”
“没有最好,我告诉你这些,是想告诉你,经历过这些,不会让我们更能同情别人,只会让我们更加无情。”
乔笙终于是将他话听进去了,陷入沉思,封司言不会无缘无故告诉她这些,似乎从一开始,他就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喜欢封司行,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就因为兄控?这显然不合理。
还没想明白,他突然问她:“你觉得,一个人会永远选择一个人吗?”
乔笙一下被打岔了思路,听了他的问题,心里斟酌了一番道:“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一直选择另外一个人。”
封司言听了她的话,有一瞬惊讶,大脑短暂失神。
“无缘无故?无缘无故……”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努力破解什么难解之谜。
三人各有各的沉默,房间仿佛被抽掉了空气成了真空。
急促的来电声乍然响起,在此刻听起来略显刺耳。
“喂,扶摇。”
“嗯,已经退烧了,没什么大碍。”
“好,我等你。”
封司言挂掉电话,看着还站在门口的乔笙,突兀道:“扶摇等会儿会过来看望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