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床单打绳结,火势逼近的时候,根本来不及救两个人,一边是无血缘的妹妹,一边是有血缘的弟弟。
最后他选择了先把乔笙送出去,自己抱着弟弟跳下来。
这件事,他从未告诉任何人,幸而当初清嘉并没出什么事。
有时他也会想,上天让这双腿废掉或许是为了全他内心深处的愧疚。
不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再次遇见到她,她竟救了自己,不知道是不是也算一报还一报了。
远处突然又有骚动,喧哗声中他听到了阿肖的声音,“大爷,找到程小姐了。”
封司言当天晚上就带程娇乘坐私人飞机返回申城,并将她转入苏氏医院vip病房。
苏氏医院13楼,一个护工刚接完热水回来,就见几个白大褂推着一个昏迷的女孩进了右边的单人vip病房,乖乖,长得是真好看,就是黄了点。
又见平车后面哗啦啦跟了一群人,好家伙,还有个坐轮椅的,真是可怜。
她心里唏嘘,再有钱住这儿又怎样,还不如她有个好身体,即使四五十了,还能身体健康地在这儿靠自己挣钱呢。
她自洽地回了病房,这才发现她护理的病人原本一直平稳的心跳竟有了波动,她立马叫开医生。
医生赶来检查了一遍,只说这是微意识状态下偶尔会出现的正常反应,不是说明她要醒了,能不能醒还得持续后面的观察。
护工听医生这么说,就把这事当成一个小插曲抛之脑后,继续兢兢业业地工作。
程娇在水中泡了许久,一直坚持到有人来救她,才体力不支昏了过去,再睁眼醒来看见的就是白色天花板。
“好痛。”她虚弱地低吟,本想支手坐起来,却扯动肩膀,双臂痛得根本抬不起来。
“别动,医生说你肩膀拉伤,得养一阵子。”
一道声音从前面传来,程娇还没看见人,只听见他的声音,眼里便霎时泛起泪花,控制不住情绪。
他走到病床前按了呼叫铃,又过来替她按下病床的起背键,程娇感觉后背缓缓被抬起,如愿看到了封司言。
他似乎也不似往日的体面,嘴角隐约还有新生的胡茬,尽管他还是一脸冷色,她却感觉到了男人的一丝温情。
“司言……”
仿佛有万般情意想要倾诉,可她刚想继续说,一个医生就走进来,负责地将她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封先生,程小姐没什么大碍了,只是手上的伤还需要好好静养,近期别提重物,免得再拉扯到骨头。”
“知道了。”
等医生走了,程娇眼巴巴望着他,大难不死,她此刻不是欣喜,更多的是一种后怕。
封司言木着一张脸,认真地盯着她,搞得她心里发毛。
“早点养好身体,等你病好我就让人送你回Y国。”
程娇闻言如晴天霹雳,他不安慰她就算了,开口第一句还是要赶她走?
本就情绪低落的她瞬间失控,“封司言,要不是我死死拉住那棵大树,你怕是再也见不到我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脸上泪水纵横,可封司言是真得心狠,无论她是什么样,他都能始终如一的冷静。
“所以你更应该回去,不要再纠缠我。”
“纠缠?”程娇嘴角勾起苦涩一笑,“封司言,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那么硬,是想拿来砸茅坑吗!”
封司言别过头,“既然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门外留了人,有事尽管找她们。”
眼睁睁看着他要走,程娇心如腾空一样,下意识伸手去拉住他。
“嘶~”,肩膀传来断臂般的剧痛,她那张脸都有几分白皙了,但她强忍着痛,低下头哀求:“你别走,我害怕,你留下来陪陪我,就今天晚上,不然我睡不着……”
她觉得自己真是悲哀,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如此卑微,或许她就是犯贱,越得不到的就越喜欢。
听着她脆弱的哭声,封司言不知想到了什么。良久,男人喟然,转身推着轮椅回来,无奈道:“你睡吧,我守着你。”
程娇精力恢复得本就不多,醒来后又情绪波动大,身体早就撑不住了。
有封司言在一旁陪着,她很快地熟睡过去,睡前她还想着,即使死皮赖脸也绝不能让封司言把她送回去。
等确定程娇已经深度睡眠了,封司言直接从病房离开。
“大爷。”阿肖一直守在门口。
“安排一下,过几天送她回Y国。”
阿肖皱眉为难,“这……程小姐怕是不会愿意。”
“该怎么做还要我教你吗?”
他眼神冷冽地像在看一个废物,令阿肖打了个冷颤,身上如冷刃刮过,是他最近过得太安逸了,忘了大爷的狠戾手段。
“我明白了。”
他低头应下,心里思忖办法。
不过话说回来,大爷就算不喜欢程小姐也纵容她在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他也不敢真把那些阴损手段用在她身上啊,看来还是只能温和地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