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离天的语气中是掩藏不住的惊讶。自魔界的界门关闭,各个通道处都有“过桥鬼”把守。
“过桥鬼”不是真正鬼或是魔族士兵,而是因为人魔两界分界处灵气魔气冲击混沌催生出来的东西。这东西平常无形物色无味,只有通道处有人经过时才会出现,虽有“出现”一说,但大多数人也看不见它们的真实样貌,只看得见一团没有形状的阴影。
他会问:“你是人是鬼?”
“人”向后,“鬼”向前,魔族走两边。但若是你的答案若是与你的身份不相符,它会即刻判定你不属于任何一边,不客气地将你吞噬,变作自己身边的一员。
“十年前我灭了这冥月宮,十年之后,当然一样拦不住我!”
徐一尘召来了尘,银白凌厉的刃光指向面前二人:
“说,凌渊在哪里?”
“徐一尘,你来做什么!”凌渊的声音在麒麟瓮中响震耳畔,却没有半分传出去的意思。
果真,外面徐一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快说!”
看来这麒麟瓮不知被施了什么术法,内里听得见外面的声音,可声音却无法从内部传到外面。想来也是言和的手笔,凌渊实在想不通这个人究竟想要干什么,本是毫无瓜葛,却好似对他与徐一尘的事情了解不少,更是感兴趣的很。
“徐仙师,你这就强人所难了。每个人生来想去哪,想与谁在一起,还有不想见到谁,都是自由的,你又何苦追到这里阻别人的路呢?”
言和的语气中多了一丝笑意:
“何况,他也不在这里,你找错地方了。”
徐一尘的表情微变,心中半信半疑,遍观这个屋子,确实是空无一物。且他怀中藏着的追踪咒确实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在此处听见了离天和言和说话的声音才闯进来的。
可越是看上去毫无破绽,越是让他心中存疑,尤其是和面前这两个人扯上关系。
他后悔自己太冲动,若是沉住气躲在暗处多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兴许能探出凌渊的下落。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颤,又缓缓收回掌心,攥紧,却还是镇定不住徐一尘躁动的内心。
方才言和的那些话,轻飘掠过,却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一片漆黑的影子。即便他一次次在心中告诫自己那是言和糊弄他的说辞,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凌渊说不定真的是逃走了?
他不想留在悯山,不想见到自己,不想和自己有任何瓜葛,这都是明明白白摆在明面上的事。至于复仇,也未必非要待在他身边才可以,说到底,论他前世的种种经历,魔界才是他呆着最舒心的地方。
是自己非要拽着他,为了自己的目的对他进行所谓的“改造”。说是改造,也多是刀枪棍棒伺候,还不如原主那位。
徐一尘越想越心惊,心里那盏本就摇摇欲坠的天平不可避免地歪向一侧,把他的心神搅得又烦又乱。
以至于没能发现悄悄闪到他背后的黑影。
一束凌厉的光芒闪过,徐一尘即刻反应将身体闪到一边,但还是嗅到了蔓延开的血腥气。
一条泛着森白的骨蛇在地上蜿蜒前行,在地上留下弯曲的血痕。离天伸出手将骨蛇迎到自己手上,往两边狠狠一甩,将骨蛇上最后的残血甩到地上。他笑得惊讶又得意:
“不是三两下便灭了冥月宮的徐仙师么,怎么现在连骨蛇都躲不过?”
徐一尘死死捂住手臂上的伤口,堵住它不断外渗的鲜血,一言不发。
言和道:
“果然,你是用了清源谷的‘宁丹’。”
“宁丹?”离天疑道:“那是什么?”
言和道:
“清源谷研究出来的小物件,可躲过‘过桥鬼’自由出入人魔两界。”
离天不干了,怒道:
“还有这么没天理的东西,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言和并不急,不紧不慢道:
“因为用这东西是有代价的,为了躲‘过桥鬼’进入魔界,要么成魔,要么变鬼。修士伪装成魔族很是麻烦,但变鬼却是方便许多,便是要将自己身上的活人气降到最低。只是如果这样做,灵脉运转也会一并变得迟钝,修为要打上一半以上的折扣。”
“哦,怪不得。”离天看向徐一尘的眼神中带上了玩味,手中的骨蛇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谁知言和上前将离天拦在后面,道:
“仙师费劲心力来魔界寻你那弟子,此等师徒情深当真是让我动容。”
话虽如此,可言和语气中的戏谑实在明显,让徐一尘感到膈应,他忍不住道:
“有话直说,别在这阴阳怪气。”
言和笑了一声,接着说道:
“仙师如此急着寻弟子,目的怕是不止如此吧。我听说十年前那场大战,可不止魔界遭受重创,悯山亦是闭山一年。坊间更是流传,徐仙师的修为可是大不如前了。”
离天一愣:
“竟是如此?我怎么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