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僵举着手臂,想要触碰男孩的脸。后者却不似之前引他过来那般勇敢,哆嗦着软腿,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离天的解释适时响起:
“瞧见了吗,心魔的威力,能让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屁孩敢独自一人去招惹你,把你引到这里来。”
后面的话不用离天明说他也知晓的清楚,心魔的能耐如此,百目葵能压制住如此可怕的东西,其能耐更是不言而喻。
而这妙物,却是只在魔界有。
凌渊心有不解,曾经他在魔界做了五年的魔尊,怎么从未听说过有此物的存在?
但他很快也找到了理由,当时的他沉浸在被徐一尘欺骗的怒怨中,确实忽略了许多本该知晓的信息。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离天紧盯着凌渊的脸,道:
“在我离天看来,只要是有同样的目标,不论身份种族,都是同伴。除掉徐一尘和重振魔界龙族乃是一条路上的路标,何况你我又有血脉之联,哪有不帮你的道理。徐一尘何许人也,你何必单打独斗、肉碰石头呢?来我们这,回到你该回的地方才是你该做的事。”
凌渊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这番话,那个叫言和的教了你多久?”
“几句话而已,能教多久。。。。什,什么乱七八糟的!谁用他教了!”
离天登时乱了身形,指着凌渊的脸道:
“我堂堂魔族之尊,三两句话还用他教,你把本尊当什么了,当傻子吗?!”
凌渊笑意更深:
“不然呢?”
离天一愣,当即炸成了愤怒的刺猬。他伸手召出骨鞭,张牙舞爪地朝凌渊冲过来:
“臭小子,你敬酒不吃吃法罚酒,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一剑一鞭在半空中撞击出阵阵“铿锵”的声音,伴随着气劲相撞摩擦的光芒,在傍晚的天空中模拟出了电闪雷鸣。二人缠斗得难解难分,离天惊讶于一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竟然能和他过上这么多招,又惊又气中乱了阵脚,被凌渊寻到空子,佩剑从他耳侧穿行而过,暂时让二人从空中落下,隔着稍远的距离对望。
凌渊收回佩剑,神色不忿地把把剑身往身侧甩去,发出剑刃破空的声音。
若是修为如从前那般,他出手之时就已经戳烂了离天的狗头,怎会在这里和他磨磨蹭蹭。
他迫不及待地挽剑继续上前,就在这时,二人之间的空地上烈风骤起,围着一个中心旋作风团,又倏地散去,言和从中踱步而出。隔着黑纱,凌渊感觉到言和的目光是盯在自己脸上。
终于,逼他现身了
面对言和,他浑身的气息总是让凌渊的身体莫名不自觉地紧绷,好似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离这个人远一点,吵得他心神不安、烦躁不已。而这样的状态,乃是心魔最爱的温床,他感受得到方才消退的躁动现下又伸出蠢蠢欲动的触手,伸向颈间的魔纹。
“徐一尘在哪?”
言和没动,拖了片刻才反问道:
“找他干什么?”
“关你屁事!”凌渊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之前你不在这里,是去找他了对不对,你对他做了什么?”
言和道:
“你好像很紧张他,你不是想杀他么,怎么,变卦了?”
凌渊把剑锋指向对面:
“只有我可以动他,别人不行。”
言和:“那如果我说他死了呢。。。”
话音刚落,一阵剑气裹着翻山倒海之势朝言和席卷而来。“铮铮”剑身相撞的声音响起,剑气向两边散射,树林的枝杈被切断,扑簌簌地落了一地。剑气正中心,凌渊与言和相互对峙。他有心看向言和的剑柄,却发现剑名所在之处被布条缠住了。
他调转剑身,剑刃朝向对方的剑柄。言和感觉到了他的目的,当即暴涨剑气,二人皆被逼退数米,遥相对望。
言和站在离天身边,声音低沉幽然:
“百目葵,没用在他身上?”
离天道:
“我倒是想用,这小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点心魔发作的迹象也没有。心魔不发作,百目葵就找不到入口,给他也没用啊。”
“哼。”言和冷笑道:“有意思,这对师徒的关系,还真不一般。”
离天被这笑声悚得汗毛直立:
“不会笑就别笑,怪恶心人的。”
他们的话,凌渊没有听见,也无心在意。颈间时不时的刺痛感一边让他松了口气,一边让他烦躁不已。
这咒纹还在起效,就说明徐一尘还活着。可这咒纹正在生效,便意味着正在内耗他的精血,面对眼前这两个人,时间长了他根本耗不住。
谁知言和突然说道:“走吧。”
离天看着言和转身就要离开的背影,疑道:
“又走?”
言和道:
“不走干什么,等徐一尘过来和你过招么?”
话音刚落,便听见有喊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凌渊!你在哪呢,说话!”
离天恨的牙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