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同辛夷交错着进来,刚一进门就被徐一尘拉到床边,低声道:
“快说,是系统派你来的对不对!这次的事究竟怎么回事,以后还会有什么意外,告诉我告诉我!”
七月眨巴眨巴眼睛,摇摇头。徐一尘跟着发愣一会,这才一拍脑门:
“等着,我给你拿纸笔去!”
可拿来了纸笔,七月也只是握着笔和徐一尘大眼瞪小眼。半晌,徐一尘觉出不对劲来,试探着问道:
“你,从哪来?”
七月立刻动笔,写出了“远方”两个字。
果然。
徐一尘心里有了底,继续问到:
“为何帮我?”
七月写到:
“没有为何,只有应当。”
徐一尘心中有了数,七月是系统为了帮他而写的额外代码,她的一切动作就像机器人一样,遵循代码指令做或不做。只是为了不被发现,估计一切涉及什么“系统”、“bug”之类的字眼都不可与她交流。
不过,还是能省下他不少事。于是他问道:
“要不要同我回悯山?”
七月摇摇头:
“不能和你太近,有事找我。”
言毕,七月给了徐一尘一支巴掌大小的铜镜,指指它又指指自己。
“你是说,以后有事便用这个联系你?”
七月点点头,然后伸出三根手指。
徐一尘垮下脸:
“只有三次?”
七月再一次点头,而后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收回了一根手指。
徐一尘更是绝望:
“这次也算?!”
他还想着问问七月,那碗鸡汤到底能不能吃呢,他现在肚子饿得发慌。
看见徐一尘的视线,七月又开始动笔:
“放心没毒。你受伤,他很着急。”
入夜。
据三宝说,这间屋子是他的哥哥二宝留下来的。自从二宝着了那石头精的道,人就不知道疯到哪去了,他们一家子人也出去找了许久,一直都没找到半点踪影,到了今日,也心知凶多吉少,便说什么也要徐一尘他们在这里再住上一晚,说他们仙风道骨,住一住能祛祛晦气。
透过窗棂,徐一尘瞄见了院内凌渊的身影,正靠在桂花树下不知在想什么。
他起身出门,对方看见了他,视线便不再移开。
走近了,徐一尘才发现凌渊是在看他肩膀上的伤处:
“看什么看,你摊上事儿了知道吗,等回了悯山有你好看的!”
意外地,凌渊竟然神情无波,只是一直把玩着手里的一块碎石头。徐一尘想赶紧把这事搪塞过去,于是扯了件旁事:
“你可知那薛三的真正目的?”
凌渊不置一词,任由尴尬渐渐在二人之间蔓延。
挑了话头的徐一尘若是不把这话说下去,怕是尴尬更浓,于是自己接道:
“那人之前看见过他哥哥从无忧谷回来然后发疯出走的事,便知道这什么无忧仙子就是个骗人的妖怪。可这人心眼子黑成臭水沟了,想着引镇上这些人去喂妖怪,他就可以拿走他们的家底。要我说面相学还是有些道理,那小子我一打眼就觉得一脸鼠辈邪恶相,不干坏事都对不起他这张脸。”
徐一尘怕冷场自顾自说了半天,终是口干停了话茬。眼见着凌渊仍是半点反应没有,他心中冒火。
要不是看在这小子人性未泯把他从无忧谷背回来,他才不会屈尊降贵在这跟他扯些有的没的。
他刚准备转身就走,却听凌渊的声音响在身后:
“可世间皆说人不可貌相,更是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师尊又如何解释呢?”
看在凌渊还算知趣的份上,徐一尘勉强给了个好脸色:
“相貌是一方面,但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善恶可以用脸上的表情伪装,眼神可不能。哎呀总之,以后同人交往,多留个心眼便是了。”
徐一尘嘴里说着,心中想着的是石洞中那个缺心眼的凌渊。回过神来才想到,眼前的这个已经不是他,别说是识善,经了那么一遭,怕是全天下在他眼里没好人。
凌渊突然道:
“可我差点杀了师尊,您可看得清我心中所想了?”
徐一尘毫不犹豫道:
“那有什么看不清的,我是谁啊。”
凌渊眼皮一抖,盯着徐一尘的脸等下文。
“你身为我的弟子,竟然被一小石头精迷了道,这要是传出去,我的脸都不够丢的!”
凌渊蹙眉微怔:
“传哪去?”
“我,悯山长老,百仙盟仙首,你说传哪去,天下哪不能传,有点公众人物的觉悟行不行!”
闻言,凌渊却是并没有明了的意思,目光反倒是更混沌了。
站久了,徐一尘的伤口疼痛加剧。他佯装打了个呵欠,转身回屋了。
凌渊站在原地,半晌才回神。
手里的碎石硌得他生疼,他举起来,今夜第十次尝试催动它,可仍是毫无反应。
他盯着这块从无忧谷山洞内拿回来的石灵残片,半晌,手指微收,残片化作齑粉,散落成尘。他低喃道:
“恕我,真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