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及,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徐一尘用尽全力向前奔跑,不时回头。身后无人,却有一股汹涌邪煞之气在他身后紧追不舍,犹如地狱鬼魅般的声音从中传来:
“师尊,别跑了,你跑不掉的!”
跑不掉那就不跑了!
徐一尘转头刚想召出了尘,伸手不及,只见胸前已然刺入一柄长剑。剑柄处刻着殷红二字——骚瑞。
凌渊的脸自黑暗中显形,几乎只在他鼻尖咫尺之远。一双血瞳中是掩藏不住的滔天杀意,如狂风骤雨般朝徐一尘瓢泼而出:
“我,一定会杀了你!”
“做梦。。。”
徐一尘睁开眼,近在咫尺的凌渊变成了一张黑红且泛着油光的大饼脸,吓得他“啊”地叫出声来。
“哎哟,醒了醒了!”
那大饼脸笑得肉团乱颤,一张嘴,一股浓郁的大葱包子味便扑进了徐一尘的鼻子,把本还有些意识朦胧的脑子彻底熏得清醒。
这杀意,重的离谱。
等那黑胖男子欣喜地跑出门去,徐一尘拨开“迷葱阵”,打量了下四周。现下已经是白天,瞧天色像是正午。屋子里陈设简单,一方粗木木桌和一张砖草垒起的床榻便将这一方小屋挤满了,但墙壁上却是挂满了玉米辣椒之流,外面时不时传来鸡鸭叫声,瞧着应是在民间的一所屋子里。
门帘被掀开,辛夷端着一碗药汤急匆匆地走到徐一尘身边,将那碗药放下后,手指探向徐一尘的灵脉。半晌,他眉头松动,呼出一口气:
“幸好,已经无碍了。”
徐一尘挣扎着想起身:
“你怎么在这,这里是哪,好像并不是天净峰。。。嘶。。。”
胸前一阵撕扯的疼痛,辛夷忙又将徐一尘按回了床榻上:
“师兄你身上有伤,不能乱动。此处不是天净峰,是宁安镇,我们现在在三宝大哥家。”
身体的疼痛激起了徐一尘的记忆,他猛地起身便要下床榻:
“凌渊呢?凌渊在哪,他没事吧!”
“放心,他好着呢!”
辛夷无奈地把人拦回,忍不住蹙眉:
“百草阁养的鸡鸭都比不得师兄你难抓。”
心落了地,徐一尘浑身一松,觉出痛来,一边“哎哟哎哟”地叫着,一边在辛夷的搀扶下爬回了床榻:
“鸡鸭好歹都长了翅膀,我就当你夸我身手矫健了。”
辛夷忍不住笑出了声,而后又看着徐一尘身上的伤口正色道:
“这伤口真是实打实的惊险,差一点便要伤到经脉了。究竟那山谷里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把你伤成这样,灵力损了大半,凌渊也御剑不能,硬是背着你到了镇里。”
徐一尘一愣:
“你说是凌渊背着我回来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小子没有趁人之危也就算了,竟然还背他到这来,又是有什么阴谋?
辛夷盯了徐一尘半晌:
“师兄,我的话你可不可以往前听上几句?”
徐一尘道:
“嗯?你前面说了什么?”
辛夷:“。。。。。。”
他叹口气,好脾气地重复道:
“我说,那福泽堂送来的拜帖不过是黄帖,怎会有这么大的能耐把你伤成这样,倒是凌渊除了灵力亏空些没什么大碍。”
徐一尘自然是不能将凌渊心魔一事同他说。凌渊本就在悯山非议众多,若是这件再传出去,只怕是更不好过。
于是他只得搪塞到:
“拜帖的的等级本就依的是民众的一面之词,会有意外实属正常。何况经过十年前那场战役,我本就灵脉受损,能耐总归是不如从前了。”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但徐一尘还是心虚,把头偏向一边,便没有看见辛夷脸色骤变。直至门帘被人掀开,那黑脸胖哥端着冒热气的大碗进来,徐一尘一转头,只来得及捕捉到辛夷脸上稍纵即逝的惊疑,后者便赶紧偏过头去起身对来人道:
“三宝大哥,真是麻烦您了。”
辛夷脸色的变化很是短促,徐一尘只当是自己的幻觉,于是把注意力放到了这个叫三宝的人身上。三宝殷勤地把一碗泛着油光的鸡汤端给徐一尘:
“那位叫凌渊的小师父打来的山鸡真不错,肉多还嫩,仙师快趁热吃。”
“凌渊?”
徐一尘拿过碗,低头瞧着汤面浮着的油花,担心里面会不会下了毒。
他暂且将汤碗放在一旁,看着三宝道:
“怎么,你现在不觉着我们是坏人了?”
闻言,三宝脸色讪讪:
“仙师哪的话,那山洞又黑又暗的,也瞧不清您的气质不是。现在我们是知道了,那薛三死性不改,根本就是骗我们过去喂妖怪的。说是什么实现心愿,纯扯淡,就是想着趁那妖怪对我们下手之后,好去别人家里偷东西。他哥,还有我那哥哥二宝,都着了他的道了。昨夜多亏了仙师您在,那妖怪才没有什么动作。那薛三本想着半夜翻墙偷我家的东西,被我抓了个正着,今天一早就送到官府去了。”
徐一尘松了口气:
“没人受伤就好。”
三宝脸上堆笑:
“还有那七月丫头。”
徐一尘疑道:
“七月是谁?”
三宝道:“就是爬到石头上的那女孩。”
徐一尘这才想起来,还有那外援呢,于是忙问道:
“七月现在在哪呢?”
三宝掀开门帘走出去,朝门外喊了一嗓子:
“七月丫头,仙师叫你进来呢!”
徐一尘把药碗端给辛夷:
“师弟,这药有些凉了,能不能帮我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