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正是你爷爷我,按理说你叫我一声救命恩人都不过分。
徐一尘在心里腹诽,面上仍是平静无波,点点头。
谁知柳卿卿“噗嗤”笑出了声:
“别逗了,当年的冥月宮可是里里外外男女老少,连只狗都没被放过,这样仇视魔族的人你和我说收了月欢的种做弟子?笑死人了哈哈哈!”
一口一个“孽障”,一口一个“月欢的种”,听得徐一尘浑身难受,忍不住回头看了凌渊一眼,后者只是冷眼旁观,情绪波动貌似还只停留在对徐一尘从天而降的不满上面。
柳卿卿笑够了,抬手再次召起佩剑,剑指对面二人:
“不管你是谁,现下看来也是和这半魔狼狈为奸的贼人,若你真是仙门之人,更是罪无可恕,该是一并去死!”
徐一尘彻底蒙了,这柳卿卿还真是疯得不轻,也不知柳云烟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药,儿子不认、恩人不识,该是被敲打敲打。
了尘飞起,刚要同飞鸿的剑气相碰撞,突然不知从何处袭来一股气劲挡在了二者中间,紧接着便有喊声由远及近:
“且慢且慢!”
柳云烟紧追快赶地御剑飞来,由于太过匆忙,踉跄着差点摔了一跤。他很快起身横在徐一尘和柳卿卿中间,喘着粗气惊道:
“怎,怎么回事?!”
徐一尘一副看戏的眼神:
“这应该问您吧,柳掌门?”
柳云烟眼中明显心虚,夹杂着惊慌。眼睛在两边分别转了几圈后,快步走到柳卿卿跟前,压低了声音斥道:
“你在干什么?!”
“事到如今,还演给谁看呢。”徐一尘心中有气,毫不留情地拆穿柳云烟:“柳卿卿身心受损,意识不清,你个当爹的不好好护着她不说,还利用她对自己的亲骨肉出手,现下还想嫁祸给她,就不怕招报应吗?”
柳云烟半张着嘴,一副哑巴吃黄连的憋屈表情。踌躇片刻后只能朝徐一尘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柳某怎会有对您的弟子有不轨之心呢,怪我管教不严,还请仙首恕罪。”
赔了笑脸,柳云烟逮到空子,抓着柳卿卿的胳膊就把她往屋子里推。
徐一尘一看人要溜,刚刚抬手意图阻止,却听“啊”的一声惨叫,下一瞬,柳云烟已经摔在了屋墙下。
柳云烟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怒道:
“丢人的东西,你要干什么!”
“闭嘴,否则连你一起杀了!”
这下,连徐一尘也懵了。看这两个的模样不像是演的,难不成是事先没通好气么?
柳卿卿给柳云烟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想借我的血契困住这个半魔,留着做你修行的辅助么。你竟也配为一派之主,我是不可能让你得逞的,这种孽障,必须从这个世上消失!”
被戳穿的柳云烟愣了一下,随即脱去了一贯温和的面具,瞪着阴狠的眼睛冷笑到:
“我不配?被所谓情爱迷惑,被掳入魔界还生下半魔的人难不成就配称为仙门之人吗?你要杀他,究竟是为了天下苍生,还是为了抹除你心中的罪孽,你比谁都清楚!是我手软,当初你回来就该杀了你,免得留你到现在给百剑门蒙羞!”
柳卿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气得嘴唇下巴直哆嗦。她握紧拳头转过身,恨恨地说道:
“待我收拾了这个孽障,再找你算账……”
话音未落,一抹凌厉寒气划过柳卿卿的鼻尖。了尘剑的刃尖近在咫尺,后面是徐一尘阴沉的脸。他幽幽开口,语气渗冰:
“父母之名,放在你们两个身上,简直是对这两个字最大的侮辱。”
他本以为,柳卿卿疯癫,神识颠倒错乱被柳云烟抓住弱点,受了蛊惑或是某种控制才对凌渊出手,尚有余辜。可现下看这两个人内讧他才明白,什么控制,什么蛊惑,若严格来说,柳云烟只想得到凌渊的身体,而柳卿卿,却是实打实地想要他的命。
徐一尘是真的动了气。气这两个不做人的东西,也气自己。
对于母亲,他甚至已经记不清她的脸,却独独忘不了儿时不止一次,她弯着泪眼,哽咽着也要硬挤笑容哄他吃饭的场景。
所以即便他发现了柳云烟的异样,他仍放了凌渊回来。母爱深沉,他儿时拥有过,更知失去时内心空洞的滋味。他希望凌渊在拥有之后,心中的仇恨阴霾不求消失,但求散去一些。
谁知,这杀意,不论疯癫亦或是清醒时,都浓重的让人窒息。
柳卿卿瞪着他,说道:
“与你无关。”
她端起手里的黑色盘蛇,表情疯狂而得意:
“而且,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