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卿卿从屋内追出来的时候,并未在外面看见凌渊的身影。她手握自己的黑色盘蛇,看着其中伸而出的红线一直延伸到院内边角处的矮墙外。
柳卿卿冷笑着朝那红线延伸的地方踱步过去:
“和月欢生活了那么久,竟不知这血契究竟有什么作用么?只要这‘契结’在,你是根本躲不掉的!”
眼见着柳卿卿距离那矮墙只有一步之遥,且看见了从矮墙的边缘露出的衣角,柳卿卿刚要发难,只听矮墙后传出一个镇定的男声:
“剑来。”
身后猛然传来一抹寒凉刺骨的剑气,柳卿卿脸色一变,本能地往一旁躲开,骚瑞剑的剑刃几乎从她的耳侧擦了过去,又在即将穿入矮墙时站定。半晌,凌渊从墙的另一侧走出来,同剑并肩而立,冷眼看着柳卿卿,开口道:
“若是‘契结’真如你所说的那么厉害,你怎会放过我十年之久?又为何不在刚刚见到我的时候便催动它,还要依靠你手里的盘蛇?”
柳卿卿还在嘴硬:
“我不过是要确定你是不是凌渊本人罢了!”
凌渊手指微动,骚瑞剑随之调转剑身,剑刃朝前指向柳卿卿:
“血契,发契者为执剑人,受契者为待宰羊,血缘相连者效力最佳。一旦催动,受契者便被发契者所控,灵脉锁死。可现在我仍能催动我的佩剑,那是为何?”
见柳卿卿低头不语,凌渊接着说道:
“当年你我隔门结契,按理说那样短的时间你根本来不及画完繁杂的结契阵法,所以,若我没猜错,当时的血契不过是半成品,效力只有真正血契的一半。效力本弱,再加上十年之久未能催动而进一步削减,你只能依靠这两个当年月欢以我们灵脉为引做出的盘蛇才能再次催动契约,我说的可是对的?”
沉默片刻,柳卿卿缓缓抬头,唇角微勾:
“那又如何,现在契结已成,你已经是受契者,即便是能蹦跶两下,还是逃不过我的手掌心。飞鸿,剑来!”
话音刚落,天边的夜空闪起一点红光。光点逐渐变大,越来越近,原是裹着红白相间气劲的长剑,朝着凌渊飞驰而来。
凌渊本想躲开,却发觉身体无法动弹,再一抬头,便瞧见柳卿卿已然割破了手心,血流将手中的黑色盘蛇浸了个透,从中延伸出来的红线也更加粗实。而那双同凌渊生的极像的眼睛,正得意的看着他。
铮——
铁器相撞的声音。
空中划过一条银白色的弧线后,裹着红光的飞鸿剑缓缓落入柳卿卿的手里。凌渊的脸上逐渐显现一道红痕,有血顺着下巴流下滴落在地上,而骚瑞剑已然不知去向。
柳卿卿笑得张扬放肆,举起飞鸿剑直指凌渊的面门:
“终于等到今天了,去死吧!”
随着话音,柳卿卿手指掐诀,周遭狂风骤起,迷蒙了凌渊的视线,片刻后,一抹红光自那团迷蒙之中浮现,裹挟着凌厉剑气直冲他而来。
凌渊并不急迫,只是站在原地冷眼瞧着。他脚下刚刚往旁侧挪了两步,突然感到一股强劲的气力自他身后奔来。随后,便听得两股力量碰撞发出的雷鸣声,四下被轰然激起一圈飞烟。
一抹颀长身影挡在了凌渊前面。一支佩剑在那身影周身旋绕一圈,散尽周遭烟尘,凌渊认出来了,那佩剑便是了尘。
“就知道那老头子没安什么好心,还好我留了一手。”
凌渊看着徐一尘的背影,目露惊讶,语气更是不满:
“你怎么会在这?”
徐一尘听凌渊这欠揍的语气就不爽,没好气道:
“我瞎溜达,半路听见这里动静挺大以为放鞭炮呢,过来看热闹不行啊?谁知道碰见你这个倒霉蛋了。”
这话傻子听了都不信。凌渊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拿出自己的盘蛇仔细打量,果真在一个很不起眼的缝隙间发现了一张符纸,拿出一看,是傀符。
“你跟踪我?!”
这臭小子说话怎么就那么不中听呢!
“是啊,怎么着吧?”
徐一尘一副理直气壮的无赖模样倒让凌渊说不出话来。他懒得搭理这欠管教的玩意,手指一勾便把那傀符收回来,而后面对着柳卿卿说道:
“我是凌渊的师尊,但论年龄也该是叫您一声前辈。从前种种您与凌渊都是受害者,何必全听柳云烟的一面之词,受他控制呢?”
柳卿卿警惕地将徐一尘上下打量一番,疑道:
“师尊?仙门中竟会有人收那孽障为徒?你是谁?”
“孽障”一词听得徐一尘不禁皱起眉头,语气也冷了几分:
“百仙盟仙首,悯山派长老,徐一尘。还有,他是我弟子凌渊,不是什么孽障。”
“徐一尘?!”
柳卿卿瞪大了眼睛,显然是不相信:
“当年独闯冥月宮,剿灭白龙一族的那个徐一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