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凌渊,那应该可以。。。凌渊,把你的血涂在门上。”
门内的声音又响起,听见声音里没了哭腔,凌渊也跟着开心起来:
“娘亲,您不哭了,真好。”
至于取血,对凌渊来说简直是轻车熟路。他很轻易便摸到了脖颈处新鲜的血痂,咬着牙用指甲使劲一抓,温热的液体便流淌出来沾了满手。凌渊按照对面的要求,用手在门上印了个清晰的血手印:
“娘亲,我涂好了。”
门那边没有回应,只是片刻后好似有什么东西丝丝缕缕地从门那边渗透过来,同门上的血缠绕在一起。突然,凌渊的身体一僵,不能动弹。片刻后,他的身体像是提线的木偶,被控制着抬头转眼,似是在替别人打量门上的法阵。
打量完毕,他举起右手,在还在淌血的脖颈处用指甲死死剜进肉里,鲜血涌出了更多。
凌渊疼的头皮发麻、手脚发软,可嘴里喊不出声,手亦是被强拉着用指尖沾血,在法阵上写写画画。
末笔落下,法阵猛地迸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门上的三道锁链被这红光一照,碎作数段,自门上脱落。凌渊顾不得疼痛,想要上前,却受制于脚,无法动弹,但仍是满心欣喜地看着屋门缓缓移动,震落了门框上沉积的灰尘。
娘亲!
会抱起他吗?
会摸摸他的头吗?
会唤他一声“阿渊”吗?
会。。。会爱他吗?
凌渊满心满眼的期待化作眼泪,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见一双手朝他伸过来。
娘亲要抱抱他了!
他本能地想举起手,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瞧着那双手并未环住他的身体,而是死死地捏住了他的脖子。
后面,是饱含了世间最浓重的怨毒、最凄厉的愤恨的一双眼。
“你,去死吧!”
是梦罢了。
凌渊就这样安慰着自己,在流浪中度过了漫长的十年。
可十年中,他从未去寻找过柳卿卿的下落,连打听都没有。他把自己关在荒山野岭,似是这样,他就有了“躲避追杀”这个完美的借口,也有了躲开这件事的理由。
可以骗骗自己,一个人活下去。
“该醒了。”
凌渊望着面前这双与噩梦中如出一辙的眼神,似是和对面的柳卿卿对话,更似是自言自语。
声音不大,柳卿卿没有听清。她皱着眉眼,满是警惕:
“你刚才说什么?又想耍什么花招?”
凌渊冷笑一声,眨眼间,那一丝失落与哀怨如同错觉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一贯的森冷漠然。
“若我真想耍什么花招,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地站在我面前么?同你玩玩罢了,谁曾想你竟当了真,你以为你真能奈何得了我吗?”
柳卿卿的目光有一瞬的动摇,而后恨意更甚:
“果真是那魔物的种!我此生最大的悔,便是没能在冥月宫沦陷那日,把你和那炼狱之地一并埋葬,那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哈哈哈。。。”
凌渊笑出了声:
“可惜啊柳卿卿,谁让我是魔物的种呢!月欢生怕我便宜了别人,留下那盘蛇竟存了他的法力,护着他这难得的优秀血包。可谁知,他翘辫子了,这东西竟带我逃出生天,多气人呢是不是!”
笑声刺耳,刺得柳卿卿的脸愈加扭曲,手上的力气加重,凌渊身上的红缚亦是紧了一分。
柳卿卿盯着那红缚,找回了一些理智。手指掐诀打出一团猛力的气劲,将凌渊轰飞出了屋外。
“那又如何,你我已结血契,你逃不掉了!”
逃?他没想要逃。
凌渊看着外面的夜空,即便阴云覆盖看不清星月,却比冥月宫的天清朗了不止一点半点。
不用再费心欺骗自己,反倒是轻松不少。
噩梦成真又如何?
他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