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宁朝徐一尘等人喊破了音:
“若是我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薛氏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凌渊的双眼却是越发地猩红,连带着薛常远的惨叫声也是一声高过一声。
混乱中,徐一尘眼尖地发现,凌渊手里紧攥着什么东西。他心一横,直上前抢他手里的东西。即便凌渊有心反抗,但刚刚被刺心打了个半死不活,那点力气子啊徐一尘这里根本不够看,三两下便把那东西抢过来,仔细一看,是个盘蛇状的铜制饰物。
且这盘蛇浑身滚烫发红,似是同薛常远身上的蛇纹有同频的律动。徐一尘的手稍一使力,盘蛇便在他手中碎作百片。紧跟着,薛常远身上的蛇纹也停止了活动。
“孽徒!”
徐一尘伸手在凌渊的后颈上劈了一掌,而后赶紧喊来门外的侍从弟子把昏死过去的凌渊带走,他这才松了口气。
要是继续放他在这还不知要闹出多大的事。
他转头看着相互依偎的薛氏父子:
“凌渊之后我定会好好管教,不劳薛仙师费心,在这里,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而后,徐一尘走到薛常远跟前,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道:
“你可愿到我门下修行?”
薛常远哭红的眼睛蓦地一亮,转头看了薛宁一眼。后者给他使了个眼色,稳了稳神情道:
“我们还是希望凌渊能道我们燕宁城走一趟。”
说是“希望”,可那语气明明强硬的要命,一副今日带不走凌渊就要在此闹得天翻地覆的架势。
徐一尘来了脾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带走凌渊就不行是吧。
他一甩袖子坐回了椅子,冷眼扫向满眼意外的薛氏父子:
“那就随便你们折腾,老子也不是吓大的。凌渊是我弟子,教导他是我的责任,但同时谁要是对他有不轨之心,我同样有责任护着他。百仙盟是么,谁若是有意见让他来天净峰找我便是,我徐一尘恭候在此,和各位好好讲讲道理。”
瞧徐一尘的架势,只怕这“道理”不是出自嘴巴,而是出自拳脚。
可纵观仙门百家,当下谁同徐一尘怕是都讲不过这个“道理”。
薛氏父子乃至玉无问他们两个皆是满眼意外,眼前的哪像是一派仙尊,倒像是和人耍狠的山野大王。
可人就是贱得慌,不怕有道理的,只怕横的。徐一尘一番“不讲道理只耍横”的话还真就震住了薛氏父子,他们可拿捏不过是徐一尘这种高位之人对声名的在乎,若是这个押宝没了,他们不具备一点讲条件的理由。
薛宁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踌躇片刻后终是一甩袖子:
“没大没小,无德无善,悯山的百年传承竟就是流氓做派吗?这种地方,我们不待了!”
说罢,便拉着薛常远出了议事殿。
玉无问瞪了徐一尘一眼,追出去送行,只剩徐一尘和辛夷留在原处。
“师兄,你为何那么护着凌渊?”
“倒不是护着,只是薛氏想要捉凌渊回去做炉鼎的目的实在太过浅显,怎可轻易把凌渊交给他们。何况,他是我的徒弟。”
“那你呢?”辛夷转头看着徐一尘,神色复杂:“凌渊可仅仅是你的徒弟?”
徐一尘看着辛夷丝毫不加掩饰的直视,惊讶他竟如此直接地发问。
这人还真是心思单纯,就不怕他为了堵他口舌对他不利么,这人就这么信任徐一尘?
徐一尘突然想到原书中辛夷是不明不白横死的,现在想来这凶手是谁似乎有迹可循了。
在原主缜密猜忌的心思面前,这种坦诚只会成为引来灾祸的刀。
他想了想说道:
“当然不仅仅是徒弟。”
眼见着辛夷表情明显变了,他又接着说道:
“他更是我的接班人,下一个百仙盟首。”
闻言,辛夷眼眶微张,眼中尽是惊讶:
“可百仙盟首从未有过魔族血脉上位的先例,师兄你怎可能。。。。。。”
“没有先例就创造先例,我作为最年轻的百仙盟首,又何尝不是先例。虽说现在的凌渊劣根尚在,但我相信只要我多加教导,用情用理引导他,定会让他登上未来王座。”
辛夷半张着嘴看了徐一尘半晌,眉眼柔和下来:
“师兄,你好像变了些。”
徐一尘那番话本意是提前给周围人一点心理建设,若是早发现一些苗头也可提前做准备,免得到时凌渊上位阻力甚多,现在能解决一点是一点。谁知却是把辛夷的焦点拐到了自己身上。
徐一尘收回张牙舞爪的双手,端正了坐姿,绷着高深莫测的表情回应道:
“哪有什么东西是不变的呢,经历的多了,心性自然是会变化的。”
辛夷抬起头,视线散落在议事堂殿梁上的水云雕花:
“是啊,万物更迭,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可我还是希望我们,还有无问师兄的同门情谊一如儿时,至纯至诚。”
可惜,如此重情义之人最终还是被他所坚守的情谊背刺了。
原书那王八蛋怎么下得去手的?
“好,我答应你。”
辛夷一愣,转头看过来,眉眼舒展,唇角微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