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嗯。”
徐一尘对着日光的方向,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在一块铜片断裂口处涂了一层白胶:
“我懒得回去翻书了,但我记得之前没在书中看见过关于凌渊母亲的桥段啊,是不是我错过了?”
【应该不是。原书中对凌渊的母亲确实没什么描写。若说她出场的戏份,已经到了后来凌渊彻底入魔的时候遭仙门百家围剿,那次围剿的结果死伤惨重,原书也只是提了一嘴他母亲就是死于那场围剿中。】
徐一尘顿了下手上的动作:
“也就是说,凌渊的母亲也是仙门修士?十年前那场仙魔大战之后,她也逃出了冥月宫,回到了自己的门派?”
【嗯,应该是这样。】
那这十年的时间,作为母亲多半也已经在世间寻遍了凌渊的踪迹,想着没了魔界禁锢,母子可以好好过过安稳日子。只是凌渊不幸落到了原主徐一尘手里,为了避免凌渊被人盯上,他可是千方百计地隐瞒凌渊的身份,有他在,也难怪凌渊的母亲寻不到任何消息。再见面,心心念念的孩子竟已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百剑门在仙门百家亦是有头有脸的门派,怕是即便认出了凌渊,她母亲碍于身份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和全世界对立,就这么抱憾而死。
实在是有些惨了。
徐一尘把铜片往完成一半的盘蛇上拼,一指头下去,却是有些拼歪了:
“没娘的孩子像根草,也难怪凌渊会长歪。要是他们二人能在凌渊黑化前相认,也许结局就不一样了。”
【话说回来,你到底在拼什么?一天没出屋,你就不准备去看看凌渊的情况么,他要真被玉无问打死了你可就没戏唱了。】
“我这不是还活着么,就说明人还好好的。再说,我又不是真放着不管。”
话音落下不久,门外便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进。。。。”
“来”字还未来的及出口,楚千月便一把推开门冲进来,顶着满面的忙汗还不忘调正身形同徐一尘作揖行礼,举着一个瓷瓶上气不接下气地急道:
“师,师尊,凌渊,凌渊他不见了!”
“什么?!”
徐一尘当即从椅子上弹起,三两步冲出了无心苑,片刻后又转头回来,拿走了楚千月手里的瓷瓶。
“不是说他对我恨之入骨要复仇吗,怎么就这么先行跑路啦!”
徐一尘御剑于空中,手搭凉棚俯瞰悯山外的山丛中,却不见半点凌渊的踪影。
【复仇总要先保命,你也不想想这段时间你们是怎么对他的,都快把人抽成陀螺了,人家能不跑么。再说,人家可是重生的魔尊,前世是因为被仙门百家追得走投无路迫不得已去了魔界还混成了魔尊,再来一次,人家岂不是对升级的路子熟门熟路,说不定人家拍拍屁股回了老巢,养精蓄锐好好修行,再出山收拾你这个老仇人。】
“不是,你帮哪边的,怎么尽说风凉话呢!”
不过系统的话倒是提醒他了。昨日和薛氏对峙的时候,薛宁提出要将凌渊送到燕宁城否则便要把他收半魔为徒之事捅到百仙盟,当时自己迟疑的那一瞬被凌渊逮个正着,之后便对薛常远出了杀招。
怕不是,凌渊以为他要同上一世一般,为了声名把他送给薛氏?!
徐一尘的脊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若凌渊真是一气之下去了魔界,以目前仙魔两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关系来看,怕是想找也无从下手了。
任务失败,世界拜拜。
徐一尘立即从怀里掏出一沓追踪符咒,不要命地往天上撒:
“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正天女散花地起劲,空中一抹幽绿火豆飘忽着到了徐一尘跟前。他眼睛一亮:
“找到了!”
跟随着那点微弱的踪迹,徐一尘到了一处山林之中,缠树杂丛之中坐落着一方被遗弃的庙宇。庙宇小小一座,一半被树丛侵袭缠绕压塌了,只剩另一半半死不活地挺立着,亦是行将断气。
徐一尘打量周遭的位置,此处离悯山并不远,若说是逃跑这距离实在是不够看,顶多算是离家出走。
追踪符闷头朝庙里面冲,被徐一尘眼疾手快地拦下收了起来。他弓身猫腰,一路挪着猫步把身体掩在耷拉半边的庙门后,探出一只眼睛朝里面探看。
庙外破败,内里更是残破不堪,供台上叫不出名字的石像被厚重的灰尘蛛网包裹,避光植物更是在上面缠了一圈又一圈。除了这已然被吞吃的石像,庙里几乎是一览无余,什么都没有,于是他很容易便看见了角落蜷缩在地上的人影。
现下天已擦黑,徐一尘看不清凌渊的脸。他本想叫他,但还是停住,思考片刻后闷着嗓子硬挤出个嘶哑苍老的声线:
“有人吗,我迷路了想在此处借住一下?”
没有回应。
角落处的人影静静地躺着,甚至身体没有一点起伏,像是死了似的。
徐一尘心中一惊,三两步冲到凌渊跟前,把人翻过来。只见凌渊面色惨白,眉头皱的死紧,手指同衣服接触时,能感觉到身体的滚烫甚至透过了衣服传递到手指上。
怪不得没跑多远,原来是跑不了多远。他低估了刺心的威力,也高估了凌渊半魔的身体。
他顾不得许多,伸手便把凌渊的上衣扒开。取出带来的瓷瓶,用手指蘸取药膏在凌渊的灵脉穴位上涂上药。
还剩最后一个穴位的时候,突然他的手被狠狠攥住,随后便被掀翻身体猛地抵在墙上。瓷罐被摔在一边打碎,内里的药膏撒了一地。
凌渊撑着猩红的双眼,声音嘶哑: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