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求你的。”陆承砚打断她，眼底满是愧疚，“那天家里催得急，我妈说再不定下来就安排相亲，我慌了神，拉着你去民政局，我说就当帮我挡一阵子，等风头过了我们就去办离婚。你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头了。”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我没想到你会答应，更没想到……刚领完证就出了事。青桐，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太突然，可我从来没骗过你，这证是真的，我想和你好好过的心，也是真的。”

江青桐看着茶几上那两本红本子，只觉得浑身发冷。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着这场荒唐的缘分——她借尸还魂，竟还顺带捡了个丈夫。

江青桐盯着茶几上那两本红证，脑子嗡嗡作响，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荒唐的气闷：“我结婚了，自己居然不知道？”

她抬眼瞪着陆承砚，咬着牙把他方才的话掷回去：“你刚不是说，等风头过去了就离婚吗？现在正好，离呗。”

陆承砚喉结狠狠滚了一圈，眼神沉得厉害，半点退让都没有，斩钉截铁：“现在离，我不。”

江青桐一愣，随即火气就上来了，挣开他还想碰过来的手，眉头拧得死紧，语气又急又恼：“陆承砚，你怎么这么无赖啊！你讨厌死了！”

她胸口起伏着，眼底泛起薄红，是真的动了气。

明明是他当初求着搭伙挡婚，明明说好只是暂时，现在倒好，证领了，她失忆，他反倒不肯放了。

陆承砚却往前一步，伸手就扣住她的手腕，这次攥得极稳，任她怎么挣都挣不开。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当初是我说的混账话，现在我不认了。”

“领证是真的，我想和你过也是真的，风头过没过不算数，我说了算。”

江青桐被他气笑，眼眶更热：“你讲不讲道理？我根本就不是你要搭伙的那个人，我连领证的记忆都没有，凭什么跟你耗着？”

“就凭证上是你的名字，凭我想娶的从来都是你。”

陆承砚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的肌肤，力道放软了些，眼底是缠人的深情，“从前是我糊涂，只想着挡婚，现在我清清楚楚，我要的不是应付家里，是你江青桐，不管你记不记得，都是你。”

夜风卷着凉意扑进来，江青桐却觉得手腕被他攥着的地方发烫，连带着心口也莫名躁得慌。她别过脸，嘴硬道：“我不管，反正必须离！”

陆承砚却忽然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哑又蛊惑：“不离。除非你哪天亲口说，你半点不喜欢我，半点不想看见我，我就放你走。”

江青桐心口猛地一跳，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的滚烫情意，让她下意识就慌了神，脱口道：“我本来就不喜欢你！”

话落，两人都静了。

陆承砚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嘴角却悄悄勾了点弧度，攥着她手腕的手，又紧了紧。

陆承砚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悄悄勾了点弧度，攥着她手腕的手轻轻一带，顺势将人揽进怀里。

他收紧手臂，把她牢牢圈在胸前，下巴抵着她发烫的发顶，胸腔的震颤熨帖在她后背：“口是心非。”

江青桐浑身一僵，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想推开却浑身发软，只能别扭地挣扎：“你放开我！谁口是心非了！”

“放开你，你又要提离婚。”陆承砚收紧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耍赖的委屈，“我不放，好不容易抱住了，怎么都不放。”

窗外梧桐叶簌簌轻响，窗沿的露水凝了又落，屋里的凉意被两人相贴的温度捂热，漫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江青桐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手臂僵在身侧，既没回抱，也没再推拒。

他怀里的温度很暖，驱散了夜风带来的凉，连带着那颗始终紧绷又茫然的心，都奇异地安定了几分。

她能清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衣料传来，一下一下，和自己乱了章法的心跳慢慢叠在一起。

陆承砚察觉到她的顺从，力道又轻了些，怕勒疼她，只稳稳圈着，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柔之又柔。

“别想离婚了好不好？给我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我会等，等你慢慢接纳我。”

江青桐抿着唇，没应声，鼻尖却莫名一酸。她明明是个局外人，明明该狠心到底，可被他这样抱着，听着他沙哑又恳切的话，心里那道坚冰似的防线，竟裂开了一道细缝。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已染上浅淡的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绒。

江青桐轻轻叹了口气，脑袋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陆承砚身子一僵，随即眼底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欢喜，收紧怀抱，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晨光漫过阳台，落在那半截烟蒂上，也落在茶几上的红本本上，烫金的字迹在微光里，暖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