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砚眉峰紧蹙,黑眸里满是无语,冷嗤一声:“这好像是我的地盘。”
“嗨,砚哥说的是!我这不顺路路过嘛,顺路!”谢崇眼神飘忽,瞟了眼江青桐,又飞快收回,摆手往后退,“你们继续,继续哈,我不打扰!”
“有没有吓到”
江青桐瑶瑶头“没有”
“砚哥,重色轻友啊,你怎么不问问我刚才有没有摔疼呢”
“在吵把你丢出去”
谢崇立马噤声,举手投降:“得,我走!你们俩腻歪,我不碍眼!”
说完麻溜溜地溜出门,还不忘贴心带上门,门后传来他憋笑的嘀咕:“早这样多好,装什么矜持。”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江青桐挣开陆承砚的手,别开脸:“别趁机占便宜。”
陆承砚低笑一声,指尖捏了捏她的耳垂,黑眸深邃:“占你便宜,还用趁机?”
晚上,江青桐吃完饭回卧室,拉开衣柜门时顿了顿。
里头清一色是她偏爱的样子,款式利落简单,浅杏、米白、雾蓝这类淡色铺满视线,连衣架都是统一的原木色,整整齐齐排列着。
她指尖拂过一件棉质衬裙,软乎乎的触感蹭过指腹,心里漫开点说不清的暖意,却想不起是谁这般合她心意。
手腕上的伤痂早已脱落,只剩浅浅一道粉痕,是陆承砚天天盯着她涂祛疤膏的功劳。
起初她还抗拒那股淡淡的药膏味,后来倒也习惯了他坐在床边,指尖力道轻柔地在伤口处打圈按摩,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紧蹙,嘴上却硬邦邦地斥她“笨手笨脚才会留疤”。
楼下传来脚步声,停在卧室外,敲门声轻叩三下,是陆承砚的习惯。
他刚结束视频会议,领带松了半截挂在颈间,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冷硬的手腕。
推门进来时,正撞见江青桐对着衣柜发呆,眸光落在那些浅色系衣裙上,带着几分茫然的温柔。陆承砚喉结动了动,心头那点焦灼又涌上来。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变的。
从前只当她是黏人的兔子,是那场交易里既定的陆太太,可日复一日的相处,看她安安静静待在别墅里,会给他留一盏夜灯,会在他晚归时让人温着粥,会忍着手腕的疼给他熨烫衬衫,那份抗拒便一点点塌了。
他开始习惯她的气息,习惯她在身边的安稳,甚至会下意识地留意她喜欢的颜色、合身的尺码,悄无声息把衣柜填得满满当当。
动心还没有,就是习惯,偏他嘴硬,次次都把关心裹在冷硬的语气里,不肯松口认半分。
可偏偏一场意外,江青桐忘了从前所有,忘了他们之间的纠葛,忘了那些争吵与僵持,也忘了她曾那样执着地爱过他。
这一下,陆承砚慌了。
从前是他拿捏着主动权,笃定她不会走,如今她眼里干干净净,看他时带着全然的陌生与客气,那点客气像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紧。
他怕她记不起来,更怕她记起来了却不愿再靠近,怕自己好不容易习惯她,就这么成了指尖抓不住的风。
“站着做什么?”他开口,声音比往常沉了些,掩去里头的慌乱,迈步走过去,目光扫过衣柜里的衣服,“不合身?还是不喜欢?”
江青桐回头,摇摇头:“没有,都很好看,就是……好像都是我喜欢的样子,我有点记不清了。”
陆承砚的心猛地一沉,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手腕上的淡痕,指尖温热的触感贴上她的皮肤,语气不自觉放软,却依旧嘴硬.
“忘了就忘了,你喜欢就好。药膏涂了吗?今晚我再给你补一次,祛疤要坚持,不然留印子难看。”
他说着,已经拉过她的手腕坐下,指尖蘸了药膏,还是从前那样轻柔的力道。
江青桐乖乖坐着,看着他垂着的眼睫,忽然轻声问:“陆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承砚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皱眉,语气又硬起来,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是我太太,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别胡思乱想。”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话出口时,心口有多虚。他怕她追问,怕自己露馅,更怕她哪天忽然明白,这份好里藏着迟来的爱意,却还是不肯留在他身边。
夜色漫进卧室,台灯暖黄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药膏的淡香散开,裹着一室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陆承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再从他身边走了。
“我还不是你太太,我们应该还没有结婚吧”
“会的,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