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青桐换上一身月白素棉睡裙,领口绣着细浅兰纹,衬得肌肤胜雪,素净里透着清冷绝色,美得不可方物。
陆承砚洗漱完推门进来,一眼就锁在她身上,喉间微顿,才见她盘腿靠在床头,正抱着电脑低头捣鼓。
他走过去沉声道:“你干什么呢?还有,密码我不是都换了吗?你怎么打开的?”
江青桐头都没抬,指尖敲着键盘不停,语气淡得很:“你管我干什么。就你的那破密码,试两次就打开了。”
陆承砚俯身看屏幕,竟是他藏的车祸现场备份监控,眉头一蹙伸手要拿:“谁让你碰这个?”
她侧身躲开,抬眼撞进他深眸:“我自己的事,我不能看?”
他盯着她素白睡裙下露出来的伤腕,力道松了半分:“医生说你要静养,这些事我来查就好。”
“靠你,输得彻底,我要自己看清楚。”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重的决绝。
陆承砚心口一揪,忽然看清监控角落里一闪而过的百合花瓣,和她车祸那天散落的一模一样。
“你早知道现场有这个?”
江青桐指尖顿住,眼底寒芒乍现:“江雨柔最爱的就是白百合,她站在我车旁时,身上就沾着这个。”
你不去睡觉干嘛?”江青桐蜷在床头翻着电脑,抬眼撞见陆承砚杵在床边盯着她,语气里满是嫌弃,“你怎么老爱盯着我不放?”
“给你换药。”陆承砚拎着药盒坐下,不由分说攥过她的伤腕,拆开纱布动作轻缓,“伤口好了很多,没发炎。”
他指尖摩挲过愈合的浅疤,沉声追问:“真你自己弄的?”
“是啊。”她抽手要回,被他稳稳扣住。
“你对自己也太狠了。”陆承砚喉间发紧,想起从前她磕破点皮都要扑进他怀里哭,“你从前最怕疼了。”
“有吗?不记得了。”江青桐垂眸,语气淡得像水。
“为什么这么对自己?”他逼问,眼底翻着她看不懂的焦灼。
江青桐忽然冷笑一声,抬眼时眼底一片荒芜:“我有严重的抑郁症,控制不住的。”
陆承砚浑身一僵,指尖猛地收紧又慌忙松开,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涌上来。
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从前她笑得那样亮,围着他闹个不停,他竟从没察觉半点端倪,只当她性子活泼没心没肺。
那些她深夜发来的晚安,那些独处时的沉默,那些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原来都藏着这样重的病。
他喉结滚了又滚,伸手想去抱她,又怕碰疼她,声音哑得厉害:“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江青桐笑出了泪,眼眶泛红却没掉下来,“告诉你,你会信吗?从前我多说一句难受,你都嫌我。”
陆承砚心口堵得发慌,满心都是悔意,低头轻轻吹了吹她的伤口,再上药包扎,力道轻得像对待易碎品:“是我不好,我没有真的嫌弃你。”
江青桐别开脸,没应声。窗外月光透过梧桐枝桠落进来,碎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
陆承砚,我想搬出去住,不想待在这儿。”江青桐抱着膝坐在床边,语气坚决。
“不行。”陆承砚想都没想就回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凭什么?”她抬眼瞪他,眼底满是不耐,“你整天跟盯犯人似的盯着我,我难受得很。”
陆承砚喉间一软,放轻了声音,语气是难得的温柔:“桐桐,我没有监视你,只是怕你再出什么意外。”
江青桐扯了扯唇角,冷淡应了声:“哦。”
他看着她疏离的模样,心头微涩,放了让步:“你先好好养伤,等你手腕的伤彻底好了,结痂脱落不留疤,想干什么我都不拦你。”
江青桐眼睛亮了一瞬,立刻追问:“那行,这话是你自己说的,不许反悔。”
陆承砚伸手想去碰她的发顶,又怕惹她烦,指尖悬了悬终究落下,沉声道:“不反悔。但这期间,安分些,别再自己瞎折腾。”
她别开脸,淡淡嗯了一声,心里却暗自盘算——等伤好,先查清江父那笔账,再彻底和他撇清关系。
陆承砚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轻声补了句:“夜里凉,别总坐着,躺下睡。”说完转身要走,衣角却被轻轻拽住。
他回头,撞进她迟疑的眼:“陆承砚,江雨柔和我爸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听你的,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看我的话,我暂时还没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