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对不起。
啪嗒啪嗒啪嗒。
真的真的很对不起你。
“我没有办法给你回应。”
换作从前,江驰想,他一定会追问出一个不能在一起的原因,究竟是因为哪些事情,并附上一长串其实也没有关系的说辞,说不要管那些,我们在一起就好了,我们不告诉给任何人听,没有人知道的,你不用担心。可是他已经知道那个带血的原因和结痂的过去,就没办法再无关痛痒地说出这些话,在苏云山的还没有好全的伤口上撒下一把盐,还要问他你为什么疼,我这都是为了你。
江驰说不出话来。
但也做不到就这样徒然看着苏云山泪流。
江驰张了张口,问:“你介意我碰你么?”
泪水随着苏云山左右摇摆的脸偏离方向。
江驰走上前,很轻很轻地用指腹擦去苏云山脸上的泪水。他想说你不要哭了好不好,却没办法说出这样的话。
太多的话堆积在心口,江驰变得哽咽,又硬生生吞下那些哽咽,张开双臂将苏云山拥入怀中。
他感受到苏云山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不过几秒功夫,肩膀变得湿热,衣服黏在肌肤上。
他轻轻拍着苏云山的背,就像哄婴儿不要哭那样。
“没关系的,没关系。我永远都在这。如果你现在还不能接受也没有关系,我尊重你的一切想法,我不会逼你。”
江驰听见他们的心跳逐渐跳成同一个旋律。
“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你没有对不起我。互相相爱就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所以哪怕你只是喜欢我,我都已经很开心了。我从来没有想象过你也喜欢我的这个可能,这个想象对我来说太奢侈,所以应该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美梦成真。”
江驰想起他写的那首半成品歌曲,问:“你还记得年底那天么?我们在夏日海棠,那天我唱了首没有写完的歌,那首歌就是写给你的。那时我一共做过十五次与你有关的梦,歌里写的就是我梦见的我们,到现在,我一共做过二十六次这样的梦。”
“我把它们唱给你听。”
江驰轻柔地唱,用他这辈子都没用过的唱法,与他唱硬摇滚时完全割裂的唱法。
我又梦见你
风拂过发丝扬起
吹皱一池湖水荡起涟漪
吹乱我的心为你着迷
……
如果可以我想要触碰你
触摸你的脸颊
拥你入我怀抱
你是我此生的魂牵梦绕
苏云山用接近私语的声音说:“谢谢你。”
然后推开江驰,用湿纸巾把脸擦干净。
苏云山说:“我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想明白我能不能做到这些。也有可能我这辈子都不能进入亲密关系,但是我会努力试试。”
“好,我等你。”
苏云山问:“你现在住在哪?环境应该很不好吧?虽然这里环境也没有多好,但是搬回来吧。我……我不想你在那样的环境里。”
江驰委屈巴巴地说不好。
“我现在就要去收拾东西搬回来。”
起身时还是太眷恋苏云山身上的气味,又坐下:“我以后,还可以像刚才那样抱你么?”
“嗯。”
说完,苏云山主动给了江驰一个拥抱。
江驰不知道这样一个简单的拥抱在苏云山心中究竟要做多少的心理准备,究竟要崩溃几次。
可是当闻见那清新的薄荷香气,什么烦恼都不再有,再艰难的路也能缓慢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