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心里一惊,他们之中压根就没有人能做饭,拿这些菜有什么用。
苏云山瞟了江驰一眼,说:“打火锅。”
这个倒是能做到,于是江驰便问导购有没有卖火锅底料的,拿了好多包。
推着手推车在商场穿梭,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苏云山终于主动跟江驰说话:“那你之前春节都怎么过的?吃什么?”
“这个啊,反正就出去转呗,那么多店,肯定能找到一家开的,就算找不到,也有泡面存货。吃还是能吃的。”
苏云山没有问江驰为什么没有回家,江驰也礼尚往来,不问苏云山。
“你不问我么?”
那肯定是想的啊!就是担心你不回家的背后是否也同样有隐情,当着闻听和陆酒的面你没有解释,难道在我面前你便愿意说起了么?
江驰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没憋出来,反倒先听见苏云山的声音:“我不想回去。”
江驰很认真地看苏云山,心里幻想着苏云山趁着这次开口,干脆一并说出来。
他没动,苏云山也没动。他们站在一处没被人光顾的地方,互相注视着,像两棵沉默的树,因为是冬天,树叶早落下,所以只剩光秃秃的枝桠。
说实话,江驰其实有些拿不定苏云山的态度。且苏云山的态度总是转变得莫名其妙,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却能让苏云山对他避如蛇蝎;而一个礼物一句话,却能转变苏云山的态度,让苏云山不再视他如空气,可是分明以前他做过许多自认为更感动的事。
江驰看着苏云山双眸,心中想的是如果他能有读心术便好了,只需要这样看着苏云山,就能读出苏云山心中的一切所思所想,知道那些隐藏在风平浪静之下的波涛汹涌,就不用像现在这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行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直到走了苏云山也没说为什么不想回去,斟酌再三,江驰也不敢问为什么,生怕问出来后好不容易破冰的现状又要被冰冻。
江驰追在后面,想了想决定问:“那你之前不回去都是怎么过的?”
苏云山愣神,片刻后说:“吃速冻饺子,吃方便面,睡觉。”
“看吧,大哥不说二弟!”
江驰接着说:“不过没关系,如果你以后还不想回去也没关系,我会陪着你的,像今天这样。”想了想觉得今天这样太没心意,体现不出新年的氛围,说,“我们还可以一起做别的,放烟花啊,你想做什么我都和你一起。”
“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苏云山喉结滚了滚:“嗯。”
苏云山:“不过放不了烟花吧?禁燃。”
“呃,”江驰显然没料到这茬,“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去不禁燃的地方!”
江驰:“其实也没什么关系的吧?之前过年我们都照放不误的,在村里就没什么,有时候在城里的话就找没什么人的地方,然后我们在前面放,警察在后面追。其实想想也蛮有意思的。”
说到烟花,江驰想起他从前和家人一起放烟花的时候。清晨四点多醒来,人还困得不行,室外风一阵阵吹,吹得人瑟瑟发抖,却能看见漆黑夜色中燃起的无数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烟花。烟花在空中乍响的声音把困意炸破,他拿着打火机,和亲戚家的小孩儿们一起拆烟花,点火,向后跑。有时在城里,找到东躲西藏的烟花小贩购买烟花,街上尽是找地方放烟花的人,随着人潮走便好。不知道哪来的消息,他们中总能有人知道该去哪里,知道要往哪躲,听见身后的响动便在夜幕里躲藏,好一处大型躲猫猫。
想着想着,记忆不再单纯,参杂进幻想。脑中的画面里开始有苏云山出现,他带着苏云山一起点燃烟花,捂住耳朵向后跑,跑到安全距离后才抬头看天,那时烟花正好在他们眼前盛放。
江驰不禁说:“到时候我带你回我老家吧,我们一起放烟花。”
苏云山表情出现裂痕,世界的一部分似乎坍塌,掉落进深不见底的缝隙中。
直到塌陷恢复平静,苏云山才说:“如果可以的话。”
江驰笑:“肯定可以的啊!”
不知不觉逛到收银台,交完钱后俩人下意识要回家,快要上车了才想起来闻听和陆酒,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哈哈大笑起来,给他们发去消息,问你们在哪,然后得到控诉,天啊!您们竟然还记得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