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里江驰总是做梦,梦中,白天不理睬他的苏云山频频造访。他们一起在西下的阳光中,在风起的湖边,肩并着肩散步。风是柔和的,江驰侧头去看苏云山,苏云山的头发逐渐长长,随着风过,发丝被吹起。不远处的湖面上,也因为风的经过泛起涟漪。江驰的心被搔得发痒,想了又想,才明白,这原来是心动。
在现实,江驰没有诉说爱意的机会,也总因为过多的担心而犹豫是否提起爱意,总在纠结,总在等待。就连动心,都要小心翼翼,站在边缘处,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小心地任由心脏乱跳。
这些遗憾在梦中被补全。在梦中,江驰可以和苏云山在人多的公众场合并肩,可以肆无忌惮地对苏云山动心。
这样的梦江驰做过十五次。
一次梦醒,江驰在醒来后怅然,想要闭紧眼睛,抓住梦里的滋味,想要一切停留在梦境中。
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十五次,江驰把这些胡乱的梦境记录下来,趁着苏云山不在,悄悄写成歌词,谱成曲子。
在人群中唱着为你而作的情歌,是否也算一种告白?
因为是半成品,所以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歌词拢共也没几句,结束得很快。
台下嘤嘤哦哦地喊起来,问江驰什么时候出这首歌,问江驰给谁写的。
江驰急忙喊停:“诶诶诶,这就不礼貌了啊。”
不过这首歌如果真的全靠梦境写完,想想也真的太悲催。于是乎说:“这首歌看命,可能出也可能不出。不过还是建议大家都来支持一些我们乐队的同名首专,这是肯定要出的!”
散场后,陆酒凑过来八卦:“哟,江驰,什么情况啊。”
“哎哎哎,那可不能说。”
陆酒:“和他们说不了,我们一个乐队的也不能知道么?”
能知道就有鬼了,江驰说:“不能。”
陆酒“切”了声,找老李拿了酒,说:“要不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江驰:……
江驰:“算盘都嘣到我身上了。”
闻听凑过来,故意把耳朵放在江驰嘴边:“这样,你悄悄跟我说。”
江驰一巴掌拍到闻听身上:“没门。”
陆酒问起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苏云山:“苏云山,你不去问江驰?万一他跟你讲呢?”
江驰有一瞬恍惚,如果苏云山真的问他了,要不要讲?他可以先喝很多酒,装作喝醉,等苏云山问起就借着这个理由说出口。他可以凑到苏云山耳边,给苏云山说悄悄话,过近的距离会让他的呼吸洒到苏云山身上,这样的情景下,苏云山是否会有一瞬间心跳的错乱?就算时候再被问起,也可以用喝酒喝懵了搪塞过去,说是开玩笑,或者看成某个白月光。江驰又想,就算说是白月光,也未尝不对,反正苏云山确实是他可望不可得的对象,是他的白月光。
苏云山的语气疏离:“不问。”
陆酒:“你就真的不好奇?”
闻听也凑过去:“对啊,你难道真的不想知道?”
苏云山的语气依旧斩钉截铁:“不想。”
可是江驰看苏云山,总觉得是千年的冰山在融化。苏云山的表情不如语气那样坚决。
江驰给闻听私聊,你有没有觉得苏云山的表情不对?
之所以选择问闻听,一方面是闻听是唯一知道他喜欢苏云山的人,另一方面是虽然不愿相信,但闻听确实是心思细腻的人,能察觉到别人细微的变化,情商也高,只是闻听一向懒得这样面面俱到地面对他人。
听:?有么。
有么?
HighwaytoHell:你看不出来?
听:?
江驰心里升起疑虑,究竟是他想多了,还是他真的能看出来这些别人在苏云山身上看不出来的。
江驰再一次想起舞台上的对视。如果黑暗对同性恋者是一个安全的环境,所以他看向心爱的苏云山,那苏云山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在不愿搭理他,唯一的交集也只剩下公事公办后,会要看他,还是在那样一个氛围里?
闻听已经和苏云山、陆酒两个人侃起大山来。
苏云山少有地说了许多话,江驰害怕他的加入会让苏云山沉默,于是低下头,继续摆弄手机。
江驰再一次发消息问起他的侦探朋友,朋友还是说年代久远,没有监控,只能尝试走访调查,但费心费力费时间。
很奇怪,明明之前江驰也很着急,却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这么抓心挠肝。
但再怎样急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