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烟灭,江驰又点上一根,吸了好几口才往下继续说:“苏云山不一样。虽然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是我想去了解他,想去关心他,想去……哄哄他。随便什么都行,只要多跟我说几句话。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耐心过。”
烟雾里,江驰笑着骂了自己一句,“我操,我神经病吧。”
闻听在一旁听,也顺着笑骂说:“可不是么,彻底栽了。”
闻听接着说:“陆酒还是不够有先见之明,当时那个什么‘宇宙拿铁乐队友好指南’,真该加一条不许队内恋爱的。”
江驰白了闻听一眼,把烟捻灭,扔进垃圾桶:“在他之前我从没喜欢过男生,想想也是挺不可思议的,一直都不敢相信。”
江驰:“行了,走吧。”
门一打开,江驰人还没进门,视线就先一步往里去,往桌子的方向探去。苏云山霸占整张桌子,上面到处是被揉皱、团成一团的纸。
江驰看两眼苏云山,把目光瞥向一边,找一处既方便偷看,又方便他干活的地方坐。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逐渐发红,苏云山把初版歌词写毕,陆酒站起来说他写完了,哐当一声,撞倒脚边的空酒瓶。陆酒低头看一眼,没碎就是问题不大,站起来,满屋子走,走到他们身边念他忙活近一天的杰作。
江驰全无听的心思,顺着陆酒的步伐,把目光往苏云山处去。苏云山前半段表情还算正常,处于能隐忍的范围,再往后念念,没听清念的什么,总之苏云山表情一看就到忍耐的边界,不过还没发作。
陆酒念起他为乐队同名首专写的专辑概念:“我认为,宇宙是漆黑的,但是苏云山说137亿年前宇宙大爆炸时,科学家给出的较多的说法是拿铁色的。好吧,那就当做是拿铁色的。为什么是拿铁色的,我猜测,或许是宇宙睡了太久,需要一杯拿铁开启新的一天。但是拿铁里面奶泡太多了,喝着甜腻腻的,我不喜欢,我觉得它应该喝爱尔兰咖啡,毕竟会加威士忌诶!谁能拒绝一杯威士忌呢!所以宇宙是什么颜色的,宇宙是爱尔兰咖啡色。”
陆酒眼神瞟到一旁的苏云山,看见苏云山板着的脸,顿了顿,改口说:“不过这些都不对。真正的颜色是宇宙拿铁——说到这不得不来一句宇宙拿铁牛逼了,毕竟那可是宇宙的颜色诶。所以约等于什么?约等于我们是宇宙之母!”
苏云山表情再绷不住,一个“停”字脱口而出。
“你读过书么?”一个脏字没有,听着不自觉开始起鸡皮疙瘩,尤其是陆酒,身子一颤,往后退了几步。
“读读读,读过,”陆酒说话时视线一直乱瞟,“怎怎,怎么了?”
“你语文考几分?”
“呃,这不太好说吧,隐私呢。”
苏云山语气又冷几分,重复一次问题,陆酒抠了抠手:“这个,这么多年过去了,哪还记得,对吧?”
苏云山没说话,一动不动对上陆酒眼睛,静静看他。
陆酒咽了口口水:“那,那个,呃,嗯,六七十?”
苏云山瞪大眼睛,一时无语。
陆酒看得心慌,胆战心惊说:“六七十也还好吧。”
说完转头看江驰和闻听。
江驰连连摆手,心里计算着,在苏云山高考的省份考上他大学读的学校和专业要多少分,分下来轮到语文上又该有多少分,粗略计算完,倒吸一口凉气。
江驰想起苏云山曾和他约法三章的内容,私心把这归为“乐队必要交流”,既然如此和苏云山讲话是没问题的。这样想着,江驰说:“陆酒啊,不是我说你,你这就有点扯淡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随口说的,是吧?”江驰啧啧两声,把目光落在陆酒手中的稿纸上。
闻听左看右看,哈哈两声:“那啥,我懒人屎尿多,要去尿尿了,你们先聊,你们先聊。”
静默,天地间是长久的静默。说是抽干氧气也不为过,既然如此,江驰觉得他们该开始寻找下一个地球了,说不定2012年的玛雅预言只是晚了几年,不代表不存在。有可能预言迟到一年,算算日子,离12月21日不久了。
江驰虽没抬头,但也能感受到放在他身上的目光,一开始是只有陆酒,等陆酒喊完他,朝他看来的时候,苏云山也下意识看过来,却又很快偏开头。
苏云山:“问你呢,别转移话题。”
陆酒左瞧瞧又看看,犹豫两秒后滑跪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是打是骂我全认。”
苏云山叹气,没收掉陆酒的稿纸,看了看陆酒,再一次叹气:“算了,你一边玩去吧,我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