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霏不解：“你找苏云山？可是他昨天就请假了没来啊，他没跟你说过？”

这回轮到江驰想不明白了，苏云山难道不是说的最近很忙，怕影响他休息，所以搬出去，所以不参加排练么，这请假又是什么意思。心里隐隐有想法冒出来，虽然江驰总避免去想这个可能，可是现在好像只有这个可能才说得通了。

江驰面色不改：“那他来了你跟我发消息说声。他最近有点别扭。”

周霏想着苏云山的性格，倒确实是那种有事不说，直往心里憋，要把人憋死憋窒息的，不疑有他，给江驰比了ok的手势：“行，到时候有消息了我再跟你说。”

“谢谢啊周同学，实在太感谢了。”

江驰目送周霏走远，心里一下空了，他原本来这边就是想见到苏云山，和他好好谈谈的，可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江驰站在空旷的小广场前，一下子丧失了方向，看着周围人来人往，他第一次有种和世界割裂开的感觉。

还是十五分钟的车程，去时没什么感觉，回来时偏觉得车开得太晃，要把他脑浆都摇匀，逼着他把今天昨天吃过的东西一并吐出来。

江驰下车后走了没几步，摇摇晃晃跑去公共卫生间里吐出来，一直吐到只剩黄色的胆汁，把嘴里都洇苦。

江驰洗了把脸，水珠滴滴答答顺着他的脸流下。他往镜子里看去，脸色出奇苍白。

回了公司，组长看见他这幅模样，又想起这两天他的工作效率，大手一挥给了他一天半的假，让他好好休息。

江驰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可是发出都声音比他往日里说出都都要轻。

“你自己听听，要没事的话，你说话会是这样？”

江驰没话反驳，收拾东西往外走。其实他也不知道能往哪去，那间小地下室他短期内反正是不想回去了，里面封存了太多他和苏云山的记忆，看见只会难过，只会烦躁。那还有哪能去。

那还有哪能去？

苏云山在这边人不生地不熟的，除了那间小地下室和上班的写字楼，还有别处落脚的地方么？而且苏云山本来也不是喜欢交友的性格，来到这边这么久，除了和他，和闻听，和陆酒关系密切些，还和谁关系亲近呢？之前他还问过苏云山，怎么不去和同部门同事一起团建，苏云山说，关系没熟到那个地步。

那苏云山还能去哪？

明明苏云山是一个成年人，可江驰还是没来由感到慌张，他要去哪呢？这样没处落脚，形影相吊的，他内心会很落寞孤寂吧？

为什么呢？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呢？

江驰又一次闯到闻听家里，问出这个问题。

闻听欲言又止看着江驰失控的模样，叹了好几口气。

“你有什么就直说吧，欲言又止唉声叹气的是什么意思。”

闻听又深深地叹了口气，用一种“这可是你说的”的眼神看他，说：“你不觉得，你现在对苏云山的执念有点太疯狂，有点魔怔了么？”

“什么意思。”

“你在这给我装疯卖傻呢？你敢说你没察觉到？你只是不敢去想吧。”

江驰用手指了指自己：“我？我想什么。”

“想你对苏云山的在意究竟是出于什么立场。”

江驰左看看右看看，反正就是不看闻听，把闻听当空气。他也懒得去管闻听心里在想什么，抱来闻听的收音机调频放起来。

“我站在分隔岛上，没有方向，不想回家。”

一听这词，闻听乐了，手一伸往江驰身上拍：“哟，这不是说的你么。”

江驰翻白眼。但是他无法反驳，他现在确实因为不想回家而跑来闻听家里。

“我讨厌这样想你的自己。”

闻听说的什么江驰已经完全听不清了，满脑子里都是苏云山。从那个不见苏云山的下午起，他几乎无时不刻在想苏云山，吃饭时想到他，睡觉时想到他，写音乐时想到他，弹吉他时想到他，上班时想到他。

这样强烈的思念渗透到他生活的方方面面，渗透到他生活的分分秒秒。

江驰虽自觉不是什么条理分明的人，可这样强势的情感不容分说闯进他脑中，把他生活搅得一团糟。他早已过了离开谁会分秒难捱的年纪，可此刻又觉得时钟往反方向拨，他又变成了那个年纪尚小的江驰，无法接受家人的离开。

闻听有句话，说得难听，却真真正正说到点上：你对苏云山的在意究竟是出于什么立场。

对啊，是出于什么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