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拉她到一旁桌下，“如你所料，的确是周家周掌柜在背后挑唆的王掌柜，说是不能平白任由咱们欺辱。”

“兵部招募的事情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乔千雪听着，哼笑一声，“这兵部招募资格也不是我抢来的。”

“自然也不会让他们随意搅和。”

“所以，这次压价，也是这两家挑的头？其他家呢？”

“其他家没有这么大的财力，故意压价就为抢咱们的客户，”老王头继续说着。

“说到底，还是周家挑头，还顺道拿王家当枪使。”

乔千雪点点头，心中也有了大概。

“那没关系，周家既然这么爱抢，就让他去抢好了。”

“其他的一些小车马坊，老王叔都去接洽过了吗？”

“嗯，”老王头应承着，“你吩咐的那几家，我都去聊过了。”

“他们倒也不是不能接纳咱们的并购，只是担心并购以后，没了生计…”

“无碍，只要他们有这份心思就够了。”

乔千雪笑了笑，似乎胸有成竹，“老王叔，这几日你辛苦了。”

“接下来，兵部的运输，我就暂时先不跟了，还要劳烦你跟小柱子多盯着些。”

“一切都按咱们此前定好的，每批物资都要登记、核验…”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可老王头却瞬间明白了她的话，郑重地点了点头。

此后几日，乔千雪都游走在京城各小车马坊之间。

往来几番接洽、谈判，其中的艰辛自不必多说。

好在，按照她此前设想的并购计划来看，一切都还算完成得顺利。

至于没有谈成功的，她便先搁着，等到后续有机会再说。

完成了这一步，等于帮乔家“吃”掉了京城车马业的三分之一的份额，剩下的中、大型车马坊，也便等到日后有合适的机会了。

而目前最紧要的，便是要与王家谈判。

这日，她提上礼物，孤身叩开了王记车马坊的大门。

可同样如她所料，一听是她上门拜访，这王家的大门便并未那么轻易地向她敞开。

虽如此，乔千雪也不气馁，仍是恭恭敬敬地候在门外。

时至深秋，京城早晚的天气渐寒。

起初她还是安安静静地候在门外，可随着气温降低，她便在门口来回踱步，后来还小跑了起来维持体温，一时引得行人侧目。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这王家车马坊的大门才又开了个缝。

前来开门的家仆告诉她，可以进去见王老爷子了。

王家堂屋。

大概是早早烧了炭盆，屋内竟是异常地暖和。

乔千雪被仆人引到正中，又等了许久，王掌柜才缓缓而出。

虽说对方面色不悦，可仍是顾着同行间的体面，吩咐上了茶，也请了乔千雪坐下叙话。

乔千雪先将礼放下，随即躬身九十度，规规矩矩朝着坐在堂屋中央的王掌柜行了礼。

“晚辈乔家千雪，特来拜会王掌柜。”

她姿态极低，可王掌柜却只端起茶盏，轻吹了几口，随着茶汤入喉，才缓缓开口。

“乔家如今依然是咱们京城车马行的门面了，我王某可不敢当。”

对方语气带刺，自然也在乔千雪的意料之中。

她并未急着反驳，而是继续躬身道，“我爹常说，乔家能走到今日，多靠同行帮衬。”

“而如今京城的车马业如此向好，也都仰仗于王掌柜多年的扶持与付出。”

“不管是行业后起对行业泰斗，还是晚辈对长辈，您都受得起我这一拜。”

大概是她言行真诚，王掌柜到底还是松了口，缓缓放下茶盏之后，再次开口道。

“既如此，世侄女便坐下说话吧！”

这句话也让一直躬身行礼的乔千雪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明白，对方这是松口了。

乔千雪依言坐下，却没急着说其他，而是端起一旁的茶碗，先敬了王掌柜。

“请恕世侄女失礼，先借着您的茶，以茶代酒，向您赔个不是。”

王掌柜闻言，面色虽有讶异，可到底是老江湖，并未直接接茬，而是反口问道。

“这又是从何说起？”

乔千雪顺势放下茶盏，开口道，“还望王掌柜恕我无知，对于兵部招募的事…”

“在此之前，其实乔家并不知道有兵部招募这档子事…”

其后，她将自己如何与霍家小姐相识等等…拣了些不紧要的说了。

“我也是机缘巧合，从霍家小姐那里听说有这么一档子事儿，只想着报名…”

“却疏于了解此前是您在做，所以…”

乔千雪停住了，没再往下说。

王掌柜虽未接话，可面上的神情较之此前，也算舒缓了些。

“上次聚会，我听周掌柜提起此事，才知道自己惹下大祸。”

“此后我也找过兵部，想要把名额更换给王家，可却被呵斥将此等要事视作儿戏，轰了出来…”

王掌柜听她说了许久，这才抬眼，可语气又再硬了几分。

“听世侄女这话…”

“今日来我王家，是要让我对你感恩戴德不成？”

此话一出，就连堂屋的温度都像是冷了几分。

乔千雪被问得一愣，可随即反应过来，再次笑着说道。

“不。”

“我今日前来，是来跟伯父您谈合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