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永盛集团回来之后,纪星淮连续几天心不在焉,何况女秘书的话足够让他脑海炸裂,更不可能放下面子,丢失尊严地再给秦彦时发消息。
他不发消息,对方也不找他。纪星淮只觉得时间过得更漫长了。决定答应上礼拜付波离开时的邀请,参加付老头子的六十大寿。
小时候纪星淮和付波两家住得不远,去玩儿结个伴什么的很方便,后来付波一家最先搬走,两人就离得远了。付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是个军人,退役后白手起家,产业做起来后又跟揣了个烫手山芋似的,急急忙忙就把话事权转交给了付波的爸爸。自己找人建了个山庄,过着半隐居的神仙生活。
纪星淮进了大门,绕到后院的一所大堂,门两边摆着摞得跟小山包一样高的寿桃包子,他随手抓了个,边啃边往堂内走去。
刚进去没两步,两片唇还悬在包子边缘呢,连人带脚就顿住了。
大堂中央处,站着一个肩背挺拔,身穿冷调系黑色西装的熟悉身影。男人相貌清俊,轮廓不硬朗,但也绝不是柔和那款,五官线条流畅得就像漫画男主一般,极其惹眼。
秦彦时旁边还站着一名中年男人和一名俏佳人。他肩膀始终保持侧身角度,避免与旁边的中年男人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薄唇翕动,看起来像在跟中年男人交谈着什么,目光却淡淡看向别处。女人则乖巧地站着,离他很近。
可能是二人气场都太强了,纪星淮无法忽视旁边的男人。
那名中年男人把秦彦时的态度看在眼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得就像个旁观者,但从他说话时的嘴唇张合度来看,容易看出那人说话时字正腔圆的。
没过多久,中年男子与主动上前跟他搭话的商业人士离开了。
这时,那名女人抬手,蜻蜓点水式地点了点秦彦时的胳膊,却十分暧昧。
纪星淮手里抓着的寿桃包本就啃得索然无味,见状直接扭头把它丢进了垃圾桶。忽然,肩膀好像被很轻地碰了一下,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和他擦肩而过。
“二位好,想喝杯东西吗?”纪星淮左手轻松地托举着托盘,站在面前两人的正中间。
秦彦时原先站得跟AI机器人一样,闻言,肩膀微地动了下,明显顿住了。当即转过头来。
女人看不出看二人之间的微末细节,抬眼打量了下面前这位相貌出众的服务员,目光停留在托盘里的几杯各种各样的酒水饮料。还算客气地问:“你好,麻烦给我来杯五分甜的果酒。”
纪星淮只跟秦彦时目光仅仅碰上了一秒,就已经了挪开视线,同时睁眼说瞎话回女人的话:“没有。”
“好吧。”女人可能觉得酒度数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继续道:“那麻烦给我来杯橙汁。”
黄澄澄的果饮清香扑鼻。纪星淮却说:“也没有。”
“没有?那你托盘里的果汁是什么?”女人终于反应过来对方在故意戗她,但还是克制地低声质问道。
“你管我托盘里的是什么。”纪星淮不吃她这套。
“你!”女人立马破了音。又立刻想起旁边站着的人,清了清嗓子,温声跟一旁的秦彦时说:“彦时,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我说了什么冒犯到这位小哥了吗?”
还没等秦彦时有所动作,纪星淮抢过话头,“有绿茶,喝吗?”
面前这位男人态度转变不亚于翻脸。女人不明所以,闻言愣了下。
纪星淮连带着始终一言不发,只死盯着他看的秦彦时一起戗。他稍稍倾身,把托盘平安放到一旁的餐桌上,抬手指了指进来时的方向,“绿茶在门口那边,想喝二位自己去拿。”
秦彦时垂眸看着纪星淮,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旁边的女人。低沉的磁性嗓音依旧:“你怎么过来了。”
纪星淮听到这股语调再次在耳廓响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压下异感,提醒说:“因为这里的老爷子姓付。”
两人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了几个礼拜,最后一句话也仅限于手机屏幕。
周围参加寿宴的客人或手里捏着高脚杯,跨距离和不远处的人虚空碰杯,或点头示意,细碎的交谈声在大堂的各个角落响起。
两人的气氛在这片环境里格格不入。
秦彦时眸珠闪动了下,刚想说点什么。眼神瞥了下远处,却倏然换了话锋,突然说:“星淮,你先离开这里,晚点我去你家找你,向你解释。”
纪星淮不理他,一直看着别处。
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道郁闷的声音,付波走来,道:“兄弟,你怎么跑这来了。可让我好找。”
纪星淮终于觉得干站在这里实在太像傻逼,于是转身离去,并丢下一句:“我先走了,消失哥。”
说完真就扭头走了,也没看秦彦时的表情。
*
付波虽然是付老爷子的亲孙子,但有时对他却像捡回来的似的。把他安排到了最右边,离C位桌最远的位置坐着。
他们刚走过去坐下,在对面跟游戏奋战的公子哥气恼地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摔,“操。我战绩5-9都能输!垃圾队友。”
抬眼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人。一个跟吃了馊饭似的,另一个跟吃了苦瓜似的。他好笑地说:“哎呦喂,二位刚杀完宿仇吗?你俩干啥去了这是?”
付波抢先开口,说话喇着嗓子:“还能干啥,找茬去了呗。”
纪星淮横他:“谁特么找茬了?老子这叫审判的神。”
“你反应那么大干嘛?”付波被他凶得一愣,“我说我找别人茬去了。”
纪星淮:“哦。”
那个打游戏怪队友的人叫陈苏,也是跟纪星淮和付波他们一起玩的。
他奇怪地看了看纪星淮,暂把重点移到付波身上:“那你说说,你找谁的茬去了?”
付波道:“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女生,对我还不错,但刚开始我不喜欢她,所以就对她爱答不理的。后来她边了,也对我爱答不理。刚刚她还带了一个男的过来,参加我爷爷的寿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