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跟赵晟说:“你就偷着乐吧,也就是你们小区房子隔音好,不然这会儿楼下都能给你剁碎了。”
“我心现在都碎了,特别碎……”赵晟哭得有点抽抽,自言自语:“可碎了,老他妈……碎了……”
“我等会儿关门就过去,”蒋凛边说边招呼苏愈心和温佳佳让她俩准备关店,“你没喝酒吧?开我车回家。”
“喝了!”庄礼年都气笑了,“非得跟我喝,不喝不是兄弟,不想活了。”
蒋凛也没招了,赵晟家小区特别偏,相当不好打车。
当时买房子的时候蒋凛和庄礼年就劝过他,说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买谁是狗。
赵晟的脑回路他俩研究十来年也没研究明白,哭天抢地非说看上了,就这么一边汪汪汪一边交钱订了房。
“别操心我了,我媳妇儿刚打电话了,她明天请假。”庄礼年说。
“当初你俩谈上我就说你是祖坟冒青烟了,”蒋凛笑他,“关祺是真惯你。”
“你羡慕你也找人惯你一回,”庄礼年怼他,“一群人倒追你你不干,非得转头给人大教授当舔狗去,要我说你指定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你懂个什么玩意儿,”蒋凛不跟他犟,“我等会儿出门了,要买什么提前发消息。”
蒋凛刚上车,庄礼年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乱七八糟的,也没列个一二三四,不同种类也不知道隔一行写,全写一起去了。该写逗号的地方用空格,该标注牌子的东西就写了个纸巾。
他上哪知道赵晟平时用什么纸。
也是,糙老爷们一个,赵晟自个儿估计都不知道哪个牌子的纸软乎,买张砂纸两眼一闭也能凑合用。
跟池砚青发消息时间长了,蒋凛太看不得这些磨磨唧唧的清单了,在脑袋里翻译一遍,挑刺挑了半天,才回了个ok。
都忘了自己前段时间买东西也都是随便拿的,半点不讲究。
下车前,蒋凛给池砚青发消息说自己今晚上不回去了。
揣起手机的时候他顿了两秒,不回家得告诉一声,这太像报备了,这么一想蒋凛心里都美了。
蒋凛输了密码进门,就听见赵晟哭唧唧地说:“哥哥啊,我失恋了,我心都碎了……”
“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庄礼年数落他,“恋上了吗就失恋。”
蒋凛拎着东西,费劲巴拉地换了鞋走进去,看赵晟坐地毯上,周围一堆易拉罐和酒瓶子,庄礼年在沙发上瘫着,看见他踢了踢赵晟,说:“你凛哥来了,睁开眼看看这张春风得意的脸,这他妈叫恋爱还差不多。”
“可别替我半场开香槟,”蒋凛端得住,“八字没一撇呢。”
看这样也不能再让他喝了,蒋凛把酒放旁边,跟庄礼年一左一右开劝,比起庄礼年奔着给人说死的风格,蒋凛这张嘴就沾点阴阳怪气了,一个快刀,一个慢毒。
反正左右都不给人留活路,赵晟能从高中茁壮成长到现在,全靠缺心眼儿,听不懂好赖话。
赵晟抓着蒋凛裤腿说:“凛哥,让你的大教授,嗝……帮我说说吧,我还想……争取一下。”
蒋凛无奈了:“人家都明着说不行了,池老师是教授,也不是法师,怎么实现你的心愿。”
赵晟醉得口齿不清,哼唧哼唧地说:“就说……就说那个,反正她跟你的大教授认识,关系好……你是她兄弟媳妇儿,她肯定得给你面子。”
“神他妈兄弟媳妇儿,”蒋凛正要喝口水,让他雷得外焦里嫩,“个傻逼。”
“你赶紧跟他定了吧,”赵晟很坚持,“就当是为了我,你俩生米煮成熟饭吧!”
“操,你赶紧再喝两瓶昏过去吧。”蒋凛说。
庄礼年在旁边都快笑抽了,俩人靠红牛撑着,陪赵晟唠到天都见亮了,赵晟才累得睡着了。
蒋凛给人抬到床上去,庄礼年给他衣服都扒了扔洗衣机里,被子往身上随便一盖。
蒋凛再糙也受不了醉酒不洗澡就躺下,没眼看地说:“连被带床垫子都不用要了。”
“自作自受,”庄礼年嘴里还咬着烟,从要孩子开始就戒了,但嘴老馋,天天咬着不点,“早几年跟我似的稳定下来,处个对象,到岁数了结个婚,至于等着咱俩伺候吗。”
蒋凛把枕头垫高了点:“再努努力能给伺候走了。”
屋里全是酒味儿,蒋凛把客厅扔给庄礼年,自个儿去客卧躺下了。
一天两宿,就睡了仨小时,现在他脑子里已经没画面了,彻底木了。
想睡也睡不着,他干脆打开手机挑了个电影放着。
看了没一会儿,屏幕上面弹了一条消息。
他点开,看见备注眼睛一亮。
刚过六点,池砚青应该是醒来就给他回消息了。
【眼罩洗过放沙发上了】
蒋凛看着窗外慢慢升起的太阳,突然觉得很刺眼,赵晟客卧也没人住,连个窗帘都没有。
【太巧了,我还没睡呢,刚躺下】
【一宿没睡?】
【赵晟失恋了,哭天喊地的,折腾一晚上了】
【赶紧睡,别玩手机了】
蒋凛感觉池砚青在他身边安监控了,怎么连他玩手机的事都知道。
他沉默的时候,池砚青下一条也发过来了。
【睡醒再跟我说,我可以帮他问问任倾】
任倾就是女人的名字。
蒋凛心里一阵热乎。
搁蒋凛自己,他宁可让赵晟说不够义气,也不会主动去麻烦池砚青。
池砚青就是看出来了,主动点破了,替他张了嘴。
蒋凛打字。
【等他酒醒了我问问】
【嗯,睡吧】
蒋凛摸了摸脑门,感觉有点凉,里头跟有人开演唱会似的,嗡嗡嗡的,乱了套了都。
他放下手机,闭眼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浑浑噩噩地睡着。
再睁眼天半亮不亮的,蒋凛恍惚还以为自己压根没睡呢。
屋外赵晟也醒了,正肿着俩眼睛吃盒饭呢,看见他,嘟嘟囔囔喊了声:“凛哥!”
“吃你的,”蒋凛直奔卫生间,“一次性牙刷还有吗?”
“我家从来没有那玩意,”赵晟说,“老庄回家了,他闺女想他了,哇哇哭。”
蒋凛拿了个纸杯,往嘴里挤了点牙膏,糊弄着漱了口,才说:“你昨晚上也没比他闺女强多少。”
赵晟吃完饭,俩人在沙发上坐下,蒋凛问他怎么回事,昨天光顾着哭了屁都没说。
“我跟她聊了这么长时间,我寻思说说我的想法吧,结果她说她一直拿我当弟弟,我们两个不合适。”赵晟说着说着就又要哭。
蒋凛赶紧拦了一把:“然后呢?”
“我说我们见面聊,她说不用见面了,她没那方面的想法,我不是她理想型……”
“哪方面不是啊?”蒋凛仔细端详了一下,赵晟长得算小帅,外形跟蒋凛自个儿比不了,但放人群里也是突出的。
“她没说,”赵晟窝窝囊囊地吸着鼻子,“我想跟她见面说说,要还是不行,我也不缠着她了。”
蒋凛想了想,说:“池老师说能帮你问问,但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人家要是不愿意谁也没办法。”
“我靠,”赵晟感动地看着他,“凛哥,你嫁的可太好了,我兄弟媳妇真够意思!”
蒋凛现在听不得这四个字,套在他跟池砚青谁身上都太奇怪了。
“嘴闭上吧,”他笑骂了句,“人家最看不上的应该就是你这个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