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存仰靠在沙发背上,手臂遮住眼睛,心中失落。
这两次好不容易从门出去,续佳期旁边总有人,时间又短得可怜,完全没有给他说话的余地。
“浪浪……”
“汪!”被点名的狗子屁股抬了起来,使劲晃着尾巴。
“嘘……”纪存从沙发滑到地毯上,手搭在浪浪脑袋,一下一下摸着,嘴里喃喃,“这该怎么办……”
浪浪从窝里叼来一个球,放到纪存腿边,哼哧两声。
纪存伸手捞了捞,抓了个空,朝浪浪摊手,表示自己不是不想陪它玩,他拿不了它的东西。
似懂非懂,许是久没见他有下一步动作,浪浪低头耷耳趴回地上。
一人一狗靠着,沉默。
卧室里手机铃声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苏瑜呢?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纪存站起身走向卧室,还没走到,大门那头门铃响了。
“外卖~”门被拍了拍。
主卧的厕所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有点急,苏瑜在里面应了两句“来了来了~”。
苏瑜腰伤好了很多,走路还是看着有点僵硬。
开门,取外卖,走到沙发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地毯上,霸占了刚才一人一狗的位置。
纪存只好跟浪浪挪到它的窝边,坐下,看着阳台外的院子,路灯绰绰,脑袋空空。
“纪存。”苏瑜冷不丁在背后小声叫了一声,纪存猛地回头,她并没有看过来,低头在碗里挑姜丝。
苏瑜什么也没看见,只是有些话闷在心里。
“我不知道你现在在不在这里,不过佳期说的话,我信。”苏瑜盯着眼前的鱼片粥,筷子在里面翻搅,“她这大半年,太难受了。现在这样,比之前还要糟糕,当然,是我个人这么认为。她是抱着一点希望都能跟你这样耗一辈子的。”
纪存没回应,也没意义。只转过身,面对着沙发的方向,静静地听着。
“她后面的人生,还太长了。要是她现在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我就不说什么了。后面的几十年,你让她怎么过啊。”似乎是在斟酌语气,苏瑜停了两秒,“纪存,放过她吧。”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似乎逾界,苏瑜甩了甩脑袋,仰头哀嚎:“我终于也疯了。”
纪存回过身,才发觉外面院子里飘了雨,不知道她现在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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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飘了点牛毛雨,车刚开出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前挡风玻璃密密铺上一层细水珠。
地面还没被浸湿,路灯朦朦胧胧,能见底减低,开出百八十米,雨势有变大的意思。
“不开一下雨刮器么?”黄岑在副驾驶扭头看她。
续佳期“哦哦哦”地应了句,才把雨刮器开起来,视线重回清晰。
“怎么了?”黄岑目光还停在她侧脸,从刚才某一个时间点开始,她变沉默了,很明显的情绪变化,但看样子她并不想说,“要给你开个导航吗?”
“嗯,要的。”续佳期把手机递过去,“密码是6个0。”
黄岑刚想从包里翻自己手机,放了回去,接过续佳期的。
唤醒屏幕,照片上一个男人托举着一条小黑狗,是她的狗,没记错的话,叫浪浪,那这个男生……
黄岑第一次见纪存的样子——很干净的气质,五官朗朗,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长相。
没多停留,输入密码解锁,找到地图,输入地址,帮她把手机放到支架上,导航的语音播报传了出来。
续佳期开得很专注,雨渐渐大,路面染成深色,灯光反射到地面水洼,被一个个车轮碾碎。
开了二十分钟,到了阿喆实习的宠物医院。
阿喆拿了两把伞,提前到路边等,在续佳期停好车后从车窗递了一把给她,绕过去把黄岑接到自己伞下。
汉堡还在打吊针,精神萎靡,静静趴在笼子里,打针的手缠了纱布,愣愣地伸着。
“汉堡年纪大了,恢复起来也慢很多。”阿喆打开狗笼的门,摸了摸毛绒绒的脑袋。
黄岑也凑近,手扶在笼子上,表情没什么起伏,只是鼻子有点红。
“汉堡要住多久院?”续佳期伸了根手指,穿过栏杆碰了碰狗鼻子,干燥的。
阿喆让出位置,把黄岑推了一把,让她靠近些,“起码要观察一个月,现在这个样子带它回去不放心,万一出现并发症,是致命的。”
“出院了我也不放心,现在救助站很多都是新人,要再有这种事……”黄岑话里难得几分急躁,汉堡就不是个热情的性子,耐不住有人看它个头小,凑上去又逗又摸的。
一个月。续佳期盘算着时间,这一个月黄岑也未必能找到合适的房子,何况她还得着手准备毕业论文,实习也拖了一阵子,接下来肯定很忙。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出院了先带到我那里,我一个人住,虽然不一定能照顾周到,但提供个清净还是可以的,现在浪浪也在我那,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你们想去看它的时候随时过来就好。”
续佳期自诩对黄岑有几分了解,在她欲言又止打算拒绝前,直接一锤定音,“除非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不然就这样,反正在我那你也能随时接走。哦,吃住不包,你们两个看看谁负责。”
阿喆刚要张口,续佳期使了个眼色,现在不是盲目站边的时候。
心头大石落地,两人回到车上,黄岑看起来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原想让续佳期把自己就近放到地铁站,外头雨势猛烈,续佳期坚持要把她送回学校,一会儿要去超市采买周末要用的东西。
黄岑让她直接开去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