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正好有个商业中心，随意挑了间吃杭帮菜的店，续佳期和黄岑面对面坐下。

黄岑和阿喆的学校离这里不远，从华悦小区过来也就十分钟脚程。

离正式的饭点还有段时间，店里客人不多。

续佳期扫了桌上的二维码，将手机递过去，让黄岑先点菜。

“你点就行，我不挑食。”黄岑揭开桌上茶壶的盖看了一眼，“应该是绿茶，你喝么？”

续佳期点点头，在手机上过了一遍菜单，点了龙井虾仁、西湖莼菜汤、泡饭，在东坡肉和西湖醋鱼间犹豫，“你想吃东坡肉还是西湖醋鱼？”

还以为会得到一个“都行”的答案，黄岑直接了当，“东坡肉。”省了她纠结的工夫。

续佳期想到一会儿还要去一趟超市买电煮锅，发信息让苏瑜自己点外卖。

“刚刚房子看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黄岑从纸巾盒里唰唰唰抽了十几张，递给续佳期，自己又唰唰唰同样抽了十几张，开始擦桌面，“楼栋太密，采光不好。”

深色玻璃的桌板容易显指纹油渍，之前她们吃的另一家是木头桌子，续佳期记得她只是大致擦了擦，不像今天，来回擦了几遍，一副跟桌子过不去的样子。

续佳期接过纸巾没忍住抬眼看了一下不远处的服务员，大学生模样，望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出神，没注意到她们。

“之前我跑过一个新闻，有个中学生在大排档抽了人家半卷纸巾，被店老板招呼店员拉到后厨给打了，老板以前混社会，有点背景，把人扣在后厨不给走，当时防暴警察都来了。”

黄岑淡淡道：“这儿收餐位费。”

那也……是浪费。

黄岑这个小姑娘，总给人一种做什么事都特别稳妥的感觉，虽然不太热情，习惯了也不觉得拘谨。明明小她好几岁，谈吐行事的方式像个长辈。

“怎么突然要把汉堡接出来？你们不是明年才毕业吗？”

黄岑脸色倏然沉下去，“汉堡前两天，把一个义工咬了，是个大学生，汉堡被踢了一脚，内脏伤到了，现在在邬喆实习的医院住院。”

续佳期一愣，“严重吗？”

“暂时没死。”黄岑话出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说？”续佳期拿起手机就要向阿喆了解情况，被黄岑拦住。

黄岑确实没认为这件事有特意告知续佳期的必要，眼下看她真心着急的模样，又隐生愧疚。

“那个学生的伤倒是不太严重，他也是条件反射，没打算追究什么责任，不到能上新闻的程度，已经处理好了。”

“……”黄岑这话说完，续佳期是真的有点伤到了，攥着手里的纸，麻木地在桌面上蹭，“我不是要挖新闻……”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黄岑难得显出一丝慌乱，多解释了句，“是不想再给你添烦心事。”

续佳期心里略微好受了些些。

“一会儿方便带我过去看看吗？”

“嗯。”

菜没多久就上桌了，周围陆续添了几桌人，有了点人声。

味道中规中矩，两个话不多的人默默进食，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黄岑先找了话题，“你今天采访得怎么样？”

续佳期知道她也不是真的感兴趣，要问早问了，但对她愿意开口还是蛮惊讶。

“也不怎么样。该问的问，该记的记，没什么发表意见的余地。”

“是什么事？”黄岑顿了顿，“能问吗？不能就当我没问过。”

“可以，最近新闻上有，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原配捅了小三，一尸两命。今天那男的……”续佳期哼了一声。

黄岑夹了一箸东坡肉，筷子一头插进肉里，“是我就捅男的。”

续佳期无奈，再多的个人立场也就私底下吐吐槽，到了纸面上，还得不偏不倚。

话接话，把男的损了一顿，两人间气氛居然热络了不少。

一道视线往她们这桌投过来，是离她们最近那个服务员，续佳期似有感应，抬眼看过去，那人张了张嘴，似乎准备扬起的嘴角一下又抿住了。

续佳期眼睛没眨地盯住那人的脸，后者表情松动几许，朝她做了个口型。

她看懂了——佳佳。

登时起身，黄岑疑惑地仰头看她。

续佳期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我去个卫生间。”

那人见她抬脚要过来，也迈出两步，想向她迎过去，刚抬脚动作顿住。

待续佳期走近，嘴角牵出个制式化笑容，礼貌地询问她有什么需求。

续佳期眼里的光黯下去，轻轻叹了口气，“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

天色渐沉，客厅没来得及开灯，黑洞洞，只余卧室的门缝底下微微漏出点光。

浪浪突然吠了几声，循着地板四处嗅闻。

苏瑜听到声音，还以为续佳期回来了，从卧室出来没见人影，摸到玄关将灯打开，环视空荡的客厅。

苏瑜招呼浪浪进房间，浪浪头也没抬，只顾着满屋子转，想想算了，又钻回了卧室。

浪浪从客厅寻到厨房又寻到另一个空卧室，鼻子哼哼出气。

没多会儿，纪存再次出现在客厅，它才安下心来，趴到沙发旁，凑近他腿边，脑袋歪着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