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佳期把碟子都往他那侧推了推。
“我叫纪存,上次没告诉你是哪个字,纪念的纪,去银行那个存。你呢?”
没防住被他逗笑了一秒,续佳期嘴角挂着,学着他拆解:“继续的续,佳期如梦的佳期。”
“哇。”
冰封的话匣子总算凿开道缝,纪存开始每句话后面都跟着个问号,虽然她的回答总是简短,但也算聊了个有来有回。
有进步。
在他观察自己的同时,续佳期也被动地看了个大概,上次只注意到这人挺高,白球鞋很干净,其余的没在意,认真看看才发现他五官很优越,这么暗的地方,眼睛里的光却亮亮的,笑起来牙齿也很整齐,是个非常好看的人。
复盘上次从水里爬出来的样子,还真没注意。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点再多的菜也快被光盘,牛油果奶昔还剩了半杯,续佳期实在喝不下了,早知道她应该选那杯橙汁,起码还能解解腻。
相比刚坐下那会儿,两人间的尴尬散了几分。
回学校的路上,纪存步子迈得很慢,脑子里七拐八拐地转,在想怎么才能有下次。
续佳期提着牛皮纸袋,在身侧一晃一晃,看着倒是自在。
宿舍楼底每棵树下都有一对临别的情侣,凑在一起腻腻歪歪。
纪存在一棵还没被占领的白杨下停步,扭头问:“下次,还能约你吃宵夜吗?”
“其实我平时不怎么吃宵夜。”续佳期抬起头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犹豫了一瞬,补充道:“午饭或者晚饭吧,早上我也起不来。”
他们的故事始于纪存的一见钟情,无法斩断于续佳期的念念不忘。
……
彼时省话的人,现在正站在阳台上浇花。
“是不是季节不对啊,一个花苞都没有,这花今年还能开吗?”续佳期拿出手机开始查茉莉的花期,“哦,今年应该还有一茬,再等等看好了。”
纪存坐在地上,撑着手肘看她的背影。
阳台的栏杆外面,是他家的院子,纪念华白天会拿着水管淋花,有时候和浪浪玩玩飞盘,抛抛球。夜幕落下,续佳期不久就会回来,出现在他们的家里。
像梦一样。
看得见,摸不着。
门很不稳定,好几次他好不容易冲出去,人还没见着,不到一分钟又被拉了回来。
一贯乐观的他也渐渐迷茫了。
续佳期感应到他触碰的那天,一半惊一半喜。
如此荒谬的情况她接受得实在太快,他还没狠下心躲藏就又被揪了出来。
然后就进入了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只要她在家,纪存就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
她睡着了就躺在旁边看着,到天亮再目送她出门。
像是鱼缸里的金鱼,被困在透明的玻璃缸里,好像世界很大,却哪里都去不了。
洗漱完毕后,续佳期躺进被子里,刷刷手机,偶尔看到好笑的评论,会念出来跟看不见的他分享。
看得纪存莫名心酸,安安静静把脑袋靠过去,刷一点微弱的存在感。
信息提示音跳出来,续佳期看一眼弹窗,立马坐了起来。
“苏瑜在家摔了,我得过去看看。”
从起床换衣服到出门,几乎不到两分钟,纪存没见过她动作如此迅速。
门重新打开又“嘭”地关上,续佳期取了挂在门边的车钥匙。
他徒劳地叮嘱了一句开车小心。
焦虑,纪存不停在房子里踱步,手指缠着藏蓝色围巾打圈,原本就织得歪歪扭扭的线彻底变了形。
——她这么着急,开车多不安全,本来车技就很一般,还试过转个弯车胎都能擦到路基上……
——苏瑜也不知道摔到什么程度,万一要是行动受限,不知道她一个人能不能处理得来……
纪存当时从楼梯上摔下来被送进医院,撑着一口气,她一路从老家赶到他身边,最终还是没赶上。
那时她一个人在路上,心情一定糟透了。
糟透了,他现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