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康裕?”
江靡硝在新闻上见到过这位所谓的亲生父亲。
织雀点头,神色落寞看向自己的掌心:“我体内也有他的基因,你应该能感受到吧?”
江靡硝追随她的视线一同看过去,发现那里有一条融入掌心的疤:“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父亲率领过多次剿匪,死在他手上的反叛军成员不计其数,老大恨透了他,在面对与他相像的你时,难免带了些情绪。”
“那你呢?”江靡硝小心翼翼发问,织雀的眉眼其实比他更像江康裕。
织雀摇头,唇角抿出一个浅笑:“我是老大从父亲手里救出来的。”
“救?”江靡硝没明白她为何用了这个字。
织雀娓娓道来:“我们的父亲是联邦公认的最强异能者,联邦给了他特权,并允许他大量散播基因。”
“但很少有人知道,父亲的异能并不是天生就那么强大的。他是在联邦高层放出最强消息,第一批女人诞下他的孩子后,才达到无人能敌的强大。”
“他的异能名为‘基因库’,凡是与他存在血缘关系的异能,通通可以调用。”
江靡硝倒吸一口凉气。
联邦每年都在鼓吹江康裕基因之强大,世界上每天都在诞生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可调用的晶核数量滚雪球一样暴增。
这样恐怖的异能,难怪联邦高层公认为最强。
“‘基因库’虽然强大,但弱点也很明显。”织雀摩挲着疤,继续道。
“第一,父亲发动异能前,必须知道他该从谁身上、调用什么异能。
“第二,异能的调用受限于晶核持有者的使用情况。举个例子,假设父亲想调用我的‘金色牢笼’,如果我此刻正在使用,他就会调用失败。”
“第三,切换异能时有二十分钟缓冲期,在此期间父亲与普通人无异。”
“其中,第二条弱点最致命也最容易克服。父亲会打着寻找继承人的名义,搜罗大量有潜力的异能,把继承人们变成植物人,供他随时调用。”
织雀垂眼看向掌心的疤,眉心蹙着深沉的怨:“我曾是他选中的其中一位继承人,至今忘不了他往我体内注入慢性毒素的样子。”
“如果不是老大碰巧路过,也许我会被他关到某处,和其他兄弟姐妹一样,无意识度过一生吧。”
江靡硝听完已是冷汗涔涔。
他还记得那位新闻上的大人物曾在开学典礼与他亲切握手,没想到光鲜亮丽的皮囊下居然藏着恶魔的灵魂。
织雀凝望他的眼睛:“和你说的这些秘密,希望你一辈子都用不上……安心待在反叛军吧,联邦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危险。”
江靡硝心脏怦怦跳,他想起了江故。
他从很早以前就知道,江故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个姓氏太过敏感,他忍不住猜测江故是否与江康裕有关。
“织雀……我很久没看新闻了,江康裕的军衔是什么来着?”江靡硝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居然让一个反叛军给你科普联邦军衔。”织雀无奈叹气,还是做出了回答。
“中校。”
……
接下来的一整天,江靡硝魂不守舍。
睁眼闭眼都是联邦徽章后面的两朵百合花,多年前注视过他的那双蓝眼在记忆中越发清晰,冰冷的视线如剔骨刀般锐利。
他听见反叛军的其他人讨论转移据点,这些人每天一早就会动身。
江靡硝少有地萌生侥幸情绪。
他觉得熊头安排他不参与转移真是太明智了。不跟随大部队离开,自然不用向江康裕发送定位,也不用担心江康裕是否会履行承诺,同意庇护这些人……
面前的一切事物都在晃动,他的大脑嗡嗡晕眩,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的肌肉不受控制紧绷。
“你说的拯救,只是维持现状罢了。”
江故在狱中说过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江靡硝双手慢慢抱住头,在近乎呕吐的强烈紧张中蹲下身。
他从未如此清晰看见自己的懦弱、伪善。
怎么能妄想江康裕会庇护这些人。
我能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
江靡硝问自己。
-
深夜,半梦半醒间,白头翁忽然感觉有人在拉他袖子。
他从困意中挣脱,揉了揉眼皮,对上一双清醒的绿眼。
“什么事……”白头翁勉强打起精神。
“看在大学帮你带了两个星期饭的份上,帮兄弟一件事。”
“嗯?你说。”
江靡硝伏在白头翁耳边,轻声讲述了一个疯狂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