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刹由正室到前厅,将出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唐濯错神看人一眼,轻嗤道:“要人?到底是什么人,让你这么宝贝?还有你那个胆大包天的手下,为了救个要死不活的人彘,连我那个疯子舅舅都敢得罪。”
他干脆顺势靠向椅背,剑锋也偏移至他脸上。
“郑郎君,我是真的很纳罕。”
季商余光打量外围那些人,认出来是昭王豢养的死士,跟随来的太子暗卫根本就抵挡不住。
他不由握紧剑柄。
郑予洵手腕后折揭下剑,眉目沉郁:“郑某无意与世子为敌。此事牵涉甚广,三千万两的军饷窟窿需要个交代,圣上也不可能将淮中的三千将士全部斩杀。今日是那女子和周敏沅做的局,世子莫要被人蒙蔽了。”
唐濯呼吸陡沉。
周敏沅何许人也,周浮的独子,周浮领兵驻守淮中,周敏沅则留京充当人质。
在郑予洵看来,他不仅参与皇子夺权,还勾结朝中重臣,搅弄地方局势。
这套说辞要是传回南丘,父王定会诘问逼迫他,不死不休。
他嘴角牵强起笑意:“你是不是紧张过度了?说起来那女子你应该是知晓的。”
“不过是飞仙楼的花娘,叫重音。”唐濯迅速回味他方才话里的机锋,补充道:“我留京是因为一些私人恩怨未了,都是误会。”
“如此,就不耽误你的公事了,”唐濯摆摆手,“闻苍,送客。”
郑予洵后退两步,没有再做纠缠,转身往外去。
待人离开,唐濯闭眼良久才睁开,两指扣击桌沿,嗒嗒作响。
闻苍静候半晌主动问道:“要不要先了结了花娘?”
唐濯却在想另一件事,郑予洵费尽心思要找的人,究竟是谁。
他看似一心扑在账册上,对他的反问却闭口不谈。
他的反应也太奇怪了,不是他一贯的处事风格。
唐濯目光悬在空中,随口道:“看紧苏二娘子,如若郑予洵发难,务必保全她性命。”
闻苍眉紧皱,慢了几息才拱手应下。
——
辰时三刻,安善边给苏雍更衣边小心回话:“二娘子自个入了屋,单独和三娘子待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后三娘子就把人都赶了出来,连早食也未进。”
苏雍沉着张脸,飞来一记眼光,搡开了身上的一双手:“这是在苏府,我了解家事还要和你打哑谜吗?下山的时候,我派你照看扶楹,你是怎么当差的?竟连人何时回府都不知!”
安善暗道坏了,慌乱跪下:“郎君恕罪!小的该死!”
说完把头死命往地上砸。一夜过去了,俞妈妈和她的小子一点影都没有,郎君心里不痛快,阖府上下跟着倒霉。
苏雍不再和人多费口舌,重重提膝跨过去,疾步往苏扶楹的院子去。
甫一进屋,他忽然意会到自己连日来有多唐突。
他的二妹妹不是当年的小丫头了,男女大防,他三番五次不管不顾闯进她的闺房,着实放诞。
“大哥?”
苏雍应声抬头,放松紧绷的嘴角,落座在堂下。
花妈妈奉上茶便退了出去。
他拨开盏盖却未用茶,待苏扶楹问询的眼神再次看过来时,才徐徐开口道:“我来瞧瞧你。你……昨日可有遇上什么麻烦?”
苏扶楹眉头耸动,扮出愁苦的姿态:“确有一桩烦心事,不知大哥与秦家四娘子可熟知?”
“秦见卿?”话出口苏雍仍觉得匪夷所思,但整个上京除了此人物,再找不出第二个秦四娘子,这是当今太后指明了的未来太子妃。
扶楹怎会与她产生交集?
“昨日马夫赶车途中惊了马,慌不择路冲撞了秦府的马车。虽秦四娘子轻轻揭过了,但于礼不合,往后若是被有心人翻出来,终是要落人话柄。”
苏雍几乎就要应承下来了。
扶楹冷了他这多时日,好不容易有件事求到了他面前。
但他在上京捉襟见肘的人脉,还摸不到此等人物的门楣。
他避开了她的注目:“扶楹,你思虑的很周全。”
苏扶楹心里一阵发冷。
她这个哥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可她怎么能够轻易地放过他呢?
“我知道不该在这个时节添乱生事,原本也有折中的法子。只是我近日与殷姐姐起了些争执,有些拿不定她如今的态度了。”
苏雍极快偏过头来:“殷秋不是一直待在郑府的偏院里,如何结识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