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得好听,但一旦开始了,原先和蔼可亲的长春仙君就变得面目可憎。
“这么简单的东西都背不下来,你是猪脑子吗?哦,不能这么说,猪脑子还能吃,你的脑子就是个摆设,就是给你增加点身高。”
“我看你适合学兽医,牲口不会说话,治死了也没人找你麻烦。”
“穴位难找?合着你打算让病人身上画个棋盘,你照着格子扎?”
医术在万道宗算小道,学的人少,本来大多数人就是听说医术简单顺便学一学,简直把人骗进来杀。
当然也有几个是听说长春仙君的名号来主动学习的。
但是有一个残酷的现实,长春仙君是天才中的天才,一般来说天才是不太会教人的,有些问题在他看来像一加一等于二,他不理解别人这种题目怎么会错,怎么能讲得清楚。
他是一个很糟糕的老师,诚心爱学习的学生感觉上一秒自己还听得懂,下一秒就变成天书了,从入门到放弃。
听说长春仙君从前是混不吝的,幼时为了不早锻炼,给自己下毒,时间差不多了给师尊下毒,轮着来,一个月后才被发现端倪,师尊拿着扫帚追着他屁股打。
两百年前大战,魔尊死前自爆,一团漆黑如墨的蘑菇云冲天而起,方圆百里的灵气瞬间被抽空,随即被剧毒填满。
七日之内,毒雾笼罩了整整三座城池,此毒无药可解。
他就是死了也要拉千万人一起下地狱。
此番局面难解,当时大部分声音是将这些中毒之人做弃子。
在这危机时刻,长春仙君以死化解了这场危机,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只有所有中毒之人声称,那一夜看见了白衣仙人入梦。
现在南部的霜落城,苍梧城和澜沧城,依旧能看到百姓为长春仙君铸造的神像。
在那些人心中,长春仙君就是救苦救难的神仙。
他留下的那一抹神识,让万道宗所有对长春仙君怀有憧憬的弟子心碎了。
虽然算是个托词,但楚虚淮也确实把萧晚露带去见他了。
残魂需要灵穴涵养,才刚到灵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你个蠢的,这都能错,要是个活人这可就没命了,你是为啥学医?”
这个声音一听就知道是长春仙君的。
“是你拉着让我学的。”
另一个呆呆的声音认真回答。
楚虚淮噗呲一笑,长春仙君语气带刺,一般人都能听出这是个讽刺,这人竟还乖乖回答。
他的笑声引得灵穴里一人一魂转过头来。
一个半大的少年,他和他的声音很符合,眉毛粗粗的,脸圆圆的,看着就善良。
另一个是长春仙君,看到他的第一秒想到就是白,肤色白,头发白,衣服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明明是个年轻人的相貌却让人觉得沧桑。
“你怎么来了?想通了?想学医?”长春仙君笑得像个老鸨。
楚虚淮摇头:“谢仙君好意,但学生志不在此。”
“切……”长春仙君一挥手,“浪费我时间。”
“但我给仙君送来一个学生。”楚虚淮指了指身后的萧晚露。
像是变脸,长春仙君顿时喜笑颜开:“欢迎欢迎。”
过完年,萧晚露每日除了必备的课程,下午要来长春仙君这学两个时辰的医术。
昨日下山去镇上买了不少装饰品,一挂上火红的灯笼,贴上对联,在这边冰冷的山上也有了过年的氛围。
自从知道不用回宫里,萧晚露天天喜洋洋的,跟在楚虚淮身后,他感谢大师兄替他回绝,更感谢大师兄什么都没问。
除夕当夜,楚虚怀做了一桌菜,去请云隐舟一起去吃。
云隐舟刚想摇头拒绝。
楚虚淮便说:“最近新学了一道辣子鸡,将鸡块炸两遍,第一遍炸熟,第二遍炸酥,接着小火炒香干辣椒段和花椒,一股子鲜香味,然后加入鸡块和调料。夹一块入口,先是脆,再是嫩,然后麻辣从舌尖漫上来,越嚼越香。”
云隐舟迟疑了,众人不知谪仙一般的他其实爱吃辣。
楚虚淮再次邀请,云隐舟点了点头。
除夕的鞭炮声响起了,预示着新一年的到来。
“师尊,新年快乐!”
楚虚淮先开口,萧晚露紧随其后。
云隐舟微微抬眼颔首,夹一筷子辣子鸡,鲜辣的味道在嘴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