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索发出刺啦一声。
江钰快速的往后一退,背部靠在了冰冷的水泥墙上。
面前是避之不及的身影,他本能的抬起了手。
在高扬的尘土之间,响起清脆的铃铛声,夹杂着马蹄落下的沉闷声。
江钰的手腕处发出冰锥似的痛感,一阵一阵的,像是要刺破皮肤。
他忍着痛退了出来。
“江钰!”
王教一行人赶了过来,他扶起江钰,又看向隔间里震动不安的马匹。
“快打镇定剂。”
Estar被白色的麻醉飞针刺入后,倒向地面。
“江钰,你现在怎么样了?”
王教的目光由江钰额角冷岑涔的汗水,移到他颤抖的右手上。
京北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王教看着手上的X光片。
上面是一个对于马术,有些“厄运”的医学词。
二级手腕韧带撕裂。
他看向蓝色的隔帘里正在诊治的身影。
马术训练受伤其实是件很常见的事情。
就连他自己也发生过坠马的情况。
可当灾害真正来临的时候,
他却不忍将这份结果告诉宣之于口。
王教不记得他是怎么将那个片子递给医生的,
又是怎么和江钰在一起听医生的诊断话语。
“你这是二级韧带撕裂。”
“比赛?你现在这个情况保守估计也要四个月才能转好。”
“而且如果不好好恢复的话,会留下终身后遗症。”
……
医生的话像是一场沉重的宣判,王教心中是说不尽的酸楚。
一个运动员能有几个月的时间去等待,
更何况这比赛还是五年一次。
他看到医生一句一句的话语落地,
少年眼里的光也一点一点暗了下来。
街道外是霓虹点点。
王教开车送江钰回家,坐在副驾驶的江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钰盯着右手的护具,轻轻一动,撕裂感似波荡的水纹在经脉中漫开。
一直漫到心房。
“Estar还好吗?”
“已经稳定下来了。”
王教想到刚刚警察发给他的信息。
Estar的饮食被注入了大量的致幻药剂,鼻腔里也有残留的粉末,与江钰的赛服上发现的药粉成分相吻合。
所以也难怪Estar为什么看到江钰会变得那么暴躁....
王教握紧了方向盘,沉声道:
“药效挥发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好在那个时候比赛还没有开始。”
他感到庆幸,幸好因为道具损坏迟了几分钟。
王教不敢想象要是在马场上药物挥发了,会导致多严重的后果。
“馆场那边会积极配合警局,你放心肯定查个水落石出的。”
王教又看了眼江钰,斟酌着开口道:“江钰,你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吧。”
“你还年轻呢。”
好好休息吗。
江钰看向窗外后退的树影,嘴角扯出一丝笑。
“嗯,我没事。”
江钰跟在王教的后头进了家门。
“王教,麻烦您了。”
江钰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可乐,一瓶递到了王教跟前。
“你也别皱着眉,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他单手拉开了易拉环,语气也没个正形,像个没事人一样,
“还有,您不是说,我还年轻嘛。”
王教接过了那瓶可乐,瓶身正冒着水。
他用袖口擦干了那些水渍,擦得很慢。
然后他抬起头,打趣道:“你小子,是不是早就嫌弃我这个教练唠叨了。”
“可不是,这段时间可算不用您催我训练了。”
江钰抿了一口可乐,“天晚了,您也快回去休息吧。我就不送了。”
“行,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王教把给江钰买的补品,整理成可以随手拿的状态,
又仔细把消炎药分类安置好,这才带上门离开了房间。
木门被关上后,通道里的感应灯亮了起来,这灯光与室内冷白色的不同,是明黄黄的,
二者之间的地带,像是一道清晰的楚河汉界。
看着袖口湿漉漉的印记,王教想起了几年前刚接管江钰的时候。
初见时江钰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还以为又是那种仗着天赋就恃才傲物的人。
毕竟这种年少成名,天资优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可是在带队训练的时,江钰一点一点打破了自己对他的固有印象。
他永远都是训练场待得最久的一个人。
就连最简单的动作,也会花费很多时间固执的练习到完美。
还记得一次,他带队马术越野比赛,晚上的时候,他看到江钰一个人拿着纸笔坐在台阶上正写着些什么。
凑过去一看,居然是场地地图,上面还标记了节奏点。
还记得江钰是这么对他说的,
“马术比赛环环相扣,在平时就要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想到最优解决对
策,这样在赛场上才能最快反应过来。”
后来慢慢熟悉了起来,他曾开玩笑的问过江钰,
“都那么厉害了,干嘛还这么努力。”
他说,“教练,只有把眼前的小事做好,后面的路才能走得更远。”
“而且,我想走的更远一些,”
“想看看我能走到哪里。”
江钰说这些话时,眼里是闪着希翼的光,让他折服。
毕竟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轻狂,自信,不可一世。
在自己热爱的事业上,遇到高浓度相似的新生血脉,他也想看着他们登上
顶峰。
回到车上,王教抬起头又看了看江钰楼层的方向。
他知道他不会一蹶不振,
就像从前很多次在赛场上遇到突变一样。
迎刃而解,逢凶化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