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识颂今天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已经挺晚了,回房间的时候,发现床上长了个人。
毫无疑问,又是余池南。
对于余池南这种鸠占鹊巢的行为,谢识颂的心态已经从一开始的“暗恋对象睡他床实在不合适”,变成了现在“习惯了随他吧”。
被子里那一坨见谢识颂回来了,掀开被子,由盖着改成裹着。
被子柔软,裹着人,将长相秾艳的人都称出几分娇萌。
余池南跪坐在床上,两只手捏着被子两角在下巴高度合拢,只露出个脑袋,眼睛贼溜溜地扫视谢识颂,看着就一肚子坏水,神态骄矜,像是自信做什么别人都不会生气。
谢识颂心头一跳,捂住了余池南的眼睛,不让看。
余池南将被角都转移到一只手里抓着,然后空出的那只手伸出被子,搭上谢识颂的手腕,但没用力把谢识颂的手从眼睛上拿开,只是保持搭着的姿势,开口:“谢识颂,你能——”
“生孩子吗?”
谢识颂:“………………”
失策,早知道连嘴一起捂了。
余池南等了一会儿,如愿以偿听到攻略成功的提示音。
“谢识颂你心跳好快。”余池南将谢识颂的手从眼睛处移开,手指恰好搭在谢识颂手腕,感受到谢识颂的脉搏在剧烈跳动。
眼睛被捂住,在黑暗中有些久,乍一见光不太适应,余池南眯着眼睛,勉强拼凑出眼前谢识颂的轮廓。
等到终于适应了光亮,余池南注意到谢识颂的表情,透露着一种想接梗但又实在说不出口的焦灼。
余池南:“?”
谢邀,学过生物,知道书里能生是因为植物可以自授粉。
但谢识颂你是怎么回事?!
余池南眨眨眼:“谢识颂,男人是不可以生的。”
谢识颂顿时松了一口气:“嗯。”
“……”
谢识颂去洗澡了,余池南又躺回床上,在脑子里和001聊天。
刚刚提到生物学,让余池南想起了一个朋友,就是四年前在B国W市海边看见的穿灰色卫衣扎高马尾的女孩。
这位朋友叫薛今颜,平生有三大爱好。其一是讲冷笑话,总爱讲些例如‘巧克力为什么总是迟到’,因为Choco late这样的笑话;其二是将生物学知识科普全世界,尤其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有意思但知道好像没啥用的知识点;其三是在忙碌的读博生涯中,忙里偷闲研究有着奇怪功效的药剂,所以毕业后被余池南以高薪挖进余氏集团搞研发。
托薛今颜的福,余池南的脑子被强行植入了不少生物学知识。
比如——
【001你知道吗,在生物学领域,我们是寄生关系。】
宿主这个词,英文是host,若放在计算机领域,可以翻译为,为其他程序提供运行环境的载体,但若放在生物学领域,它还另有‘寄生动植物的寄主’这一意思。
所以某种程度上,余池南既是系统001的宿主,也是001的寄主。
001愣了一下,反驳:【我们是同事!】
余池南听到这个答案哼笑一声,倒也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在意,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感慨那些事居然都是四年前发生的了。
“四年前……四。”一瞬间的灵感被余池南敏锐抓住。
——画着阿拉伯数字4的卡牌,数字“四”。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宫丞时是四个月前入职,“四”个月。
会有某种联系吗?
又为什么不是其他数字,刚好是四?
*
*
谢识颂洗完澡出来,站在床边,一时左右为难。
余池南抱着手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头也没抬,感知到谢识颂来了,朝旁边挪了挪,让出一部分床上位置。
但谢识颂还是没动,他为难得太过明显,时间久到余池南从手机上抬起头。
余池南后知后觉谢识颂是因为自己在床上,所以不愿意上来。顿时恼了,他爬起来站在床上,在床的高度加持下,得以居高临下地俯视谢识颂。
余池南叉腰怒目:“谢识颂,你的床是有‘只能躺一个人’的规则怪谈吗!”
谢识颂叹口气,以最平静的语气爆大料:“我是男同,所以不太方便。”
“!”余池南被惊到了,一个没站稳,跌坐在了床上。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默,余池南觉得不能让话掉地上,于是他想了想说:“哦,我的话不确定,但我也有50%的概率是。”
“……”
谢识颂神色几经变化,最后如同梦游一般接话:“哦?是么。”
余池南解释道:“因为我爷爷的哥哥,我的伯祖父是同性恋。”
“同性恋是否会遗传尚未定论,但——”余池南语速慢吞吞,像是考试答题背诵知识点,薛今颜过去讲述的生物学知识如在耳边,与他现在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两道声音渐渐重合,“同性恋者,在同卵双生子中出现率远高于异卵双生子,暗示遗传因素可能在其中起作用。”
余池南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为什么会记得这个?
“所以,我有50%的概率是男同,也有50%的概率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