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雪晴从内殿出来的时候,正看到淑妃领着人从外面进来。
太医晚上会来给睿兴帝针灸,淑妃正在令人准备。
交错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互相行礼示意。
走出龙兴宫,应雪晴还在回想着刚刚与淑妃的那一瞬照面,连明珠与她说话都没有听见。
直到明珠接连唤了她两声才回过神来。
“什么?”应雪晴问明珠,由于走神,她没有听清明珠的话。
“我说……我想亲自给父皇侍疾。”明珠黯然重复道。
“你是指……”应雪晴语意未尽,却已然明白了明珠的意思。“可那是在宫里,现在这种情况喝酒……”
应雪晴思考着。
明珠自然也清楚此事的难度。
如今正是宫内宫外最敏感的时期,到处都是眼睛在盯着,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人抓住把柄,所以她才忍到此时才开口。
而之所以还是开口了,是因为她害怕如果自己再不说,再不做点什么,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但应雪晴所说的风险又确实存在,正当明珠心灰意冷之时,却听应雪晴那边思索了片刻后开口。
“虽然很困难,但也不是全然就无可能。”
明珠忍不住道:“你想好了?你就不怕万一暴露了,连累到自己吗?”
“怕啊。”应雪晴道,“所以我们更要小心行事,以保万全。”
应雪晴确实尽可能周全地制定了计划。
她罗列了成事所需要的各种条件,一一寻找解决的办法。
首先便是时间。
侍疾通常是两个时辰,但是根据她们先前摸索出的方法,最长也只能坚持一个时辰,之后便会陷入昏睡。
所以必须要赶在睡着前出宫。
那就只能在侍疾途中把自己灌醉。
这可就有一点儿刺激了。
为了能让自己尽可能快地醉倒,应雪晴像之前在江南的客栈时那样,准备了一小瓶掺杂了多种蒸馏酒的混酒,并且从早上起便没有吃东西。
可是如此烈度的酒,喝完身上总会留下味道。而睿兴帝尚在病中,也不好用太重的香去遮掩。
最后应雪晴决定融入环境,谎称不小心扭到了腰,往身上涂一种味道极浓冲鼻的跌打药膏。
龙兴宫现在整日药味弥漫,再多这一星半点,也不觉有异,反倒浑然一体。
日期也是经过了挑选的,特意择了一个交接人是太子的日子,以防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撞见的人是太子的话,总好过是其他人。
应雪晴所能想到做到的也就如此了,剩下的只能交给天命,以及明珠来发挥了。
到了她们计划好的那天,应雪晴如常入宫。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调养和治疗,睿兴帝的情况比之先前好了不少,清醒的时间渐长,偶尔也能说些简单的词句。
看着是一日比一日要好了。
只是想要完全恢复到从前恐怕很难。这一点虽然所有人嘴上不说,心里多多少少却都清楚。
应雪晴先是在睿兴帝榻旁守了一会儿。
上午太医照例过来诊脉,针灸和按摩。
趁着太医在内殿的功夫,应雪晴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借着更衣的名头,悄悄把自己灌醉。
无人发现,去更衣前的明珠公主,与更衣回来后的明珠公主在神态与气质上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应雪晴不知道那天在龙兴宫明珠到底与睿兴帝说了什么。
她没问,明珠也没有说。
等她再度醒来时,人已经回了公主府。
周围人神色如常,想来一切顺利,并没有横生什么枝节。
只是应雪晴隐隐感觉自这之后,明珠像是放下了什么似的,变得释然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