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我觉得你那段时间很是反常，不怎么搭理人。我还以为又怎么招惹到你了，原来就是在纠结这件事啊。”应雪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没想到那次断片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插曲。

而由此再联想回忆，应雪晴感觉自己与明珠有时候是会有共同的情绪感应的。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侧面的应证。

“你是不是担心我若知道后，会刻意防范，再也不沾酒了？”

明珠被戳中心思，不知如何作答。应雪晴这般坦然，更显得她小人之心了。结果就听应雪晴又道：“其实你这么想也没错，若换做是我恐怕也会有此担心。而且我可能不会说出来，就把秘密埋在心底。”

“那你现在又为何原因配合尝试呢？”明珠不解道，“你就不怕万一下一次喝了酒，我回到自己的身体，而你再也回不来？”

“怕啊。”应雪晴依旧坦然。

明珠所说的这种情况确实是有可能的。

如果那样，应雪晴也不知道都自己来说又会发生什么。她会怎么样呢，回到原本的世界中去吗？结束这一段穿书之旅，就像是玩了场沉浸式体验游戏？

还是说更糟一点，她会……消失？

摆在她与明珠面前的其实是同样的未知。

或许维持现状不做改变才是最佳的选择。

毕竟已经平平稳稳地过了这么久，跑通了的代码不要轻易乱动才是智举。

“但是原本不就是我占了你的吗。”应雪晴说，“如果真像那样发生了，那也不过是我‘物归原主’了。”

明珠沉默了。

屋子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听见窗外雨声潺潺。

刚还觉得美如画卷令人沉醉的江南雨，转瞬间却成了伤感愁绪的写照。

可见物随心境。

“怎么回事，我们干嘛这么消沉啊。”应雪晴忽然开口。“好像就一定会你死我活一样。”

“呸呸呸。”明珠很是不满。

在她“呸呸呸”的那一瞬间应雪晴觉得她忽然很像是阿月附身一样。很难想象如明珠那般通常不苟言笑严肃认真的性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看来人与人之间的影响果然是相互的。

“这不是好事吗？”应雪晴忍着笑道，“至少对你来说是好事啊，明珠。”

“你难道想一直只有我知道你的存在吗？说话也只有我能听见。”

“可是那你呢？”明珠道。

“也不一定就是最极端的情况嘛。”应雪晴道，“哎呀我们在这儿说半天瞎猜，还不如再试一次呢。”

应雪晴挥了挥手，“反正下雨也出不去，他们也都不在，要不我们现在就试试？”

明珠大惊，“怎么试？！”

“就……把七夕那天的情形再复刻一遍？”应雪晴猜测着，觉得最有可能导致出现那种情况的因素要么是时间，要么就是酒。

时间的话现在已经过去了，没法再行复制。要试也只能再等明年。

但是酒就很容易了。

应雪晴推门噔噔噔下楼，很快便带着客栈小二端着酒壶回来了。

“还是等以后都准备好了再尝试吧。”明珠想拦，觉得此举实在太过草率了。

“还要等什么时候？择日不如撞日！再说怎么才算是准备好啊？你噗通一下掉河里，我莫名其妙的睡了一觉就到这里来了，哪一样是准备好了的？”

应雪晴倒是挺释然，看着自己面前的几壶酒，琢磨着先喝哪一种。

她一次性把店里所卖的几种酒全都点了，如果说真的是因为喝酒断片儿而导致明珠回体的情况发生，那肯定是选醉得快的酒比较好。

应雪晴纠结了片刻，最后拿出一只碗，将几个壶里的酒液分别注入，混在了一起。

据说，这种混合的酒是最容易让人醉的。

“要么还是再想想吧！”明珠看着那碗里半清不浊的酒液，只觉仿若毒酒一般。

“放心，应该没事的。”说完她也没敢细闻这酒到底什么味儿，端起碗屏住一口气，便直接将其灌进嘴里。

是真的用灌的。不停留，不思考，不品味，从口入喉直至落胃，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要不是还得吞咽，恐怕能直接倒进胃里。

但在快要喝完的最后一口，应雪晴还是没有把控好吞咽的节奏，不小心被呛了一下。

辛辣的酒液顿时令她咳嗽起来，同时口腔与喉咙处的灼烧感也涌了上来。应雪晴连忙倒了杯茶水去压，好半晌才顺过气来。

真难喝啊。

应雪晴忽然有点儿怀念起霍子州送的那种酒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酒，又好看又好喝，劲儿还大。

如果以后她走是要靠喝酒的话，那她希望最后送她走的还能是那种酒。

应雪晴胡思乱想着，全然不知自己此刻已经面染酡红，目光迷离。

在明珠的视角看来，她这是已经喝多了。

应雪晴的酒量本就不算好，这多种酒液混合的威力也着实凶猛。加之她喝得又急又是空腹，一碗下去便已然上头了。

但离断片失去意识还有点儿距离。

应雪晴三下五除二，又混了一碗，但可能是想到刚才干喝的经历，这次先捏了几颗油炸花生米丢进嘴里，以此下酒。

阿月出去打听了一圈织造局怎么走，路上看到有卖铜镜的铺子，想起先前听人说南州的铜镜十分有名，又想到公主平日里最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便进去选了两个带回来。

回到客栈，阿月欢喜地揣着铜镜跑上楼来，正想向应雪晴献宝，结果推门看见的却是房中一片酒后狼藉的现场。

桌上、地上，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酒壶。有些已经空了，有些里面还有酒，酒壶倾倒，酒液流出来，整个屋子里都弥散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阿月惊呼一声，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人，伏在桌前的人缓缓抬起头来。

阿月就见公主一身酒气，神色复杂地看向自己。

那眼神令阿月浑身一怔，既熟悉，又陌生。似曾相识的感觉包裹住她，阿月想起了前不久七夕时的那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