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柳庭风通过他在南州的关系，很快便帮应雪晴找到了合适的赶鸭人。双方商量好了交货的时间价钱，应雪晴付了定金，又签了契约，即刻便可以开始买鸭筹备了。

先前还曾担心过的一些细节问题，比如赶鸭的路线怎么走，是否需要在一些食物缺乏的路段进行补喂，以及这么多数量的鸭鹅，需要多人进行协力合作……

在价钱到位的情况下，全都不需要应雪晴自己操心。

而她与明珠一起算过，即便是全程人工喂养，把鸭群一路赶到京城，所花费的银钱也是要比在江南养殖或者批发，而后运输要划算的。

一切谈拢，赶鸭人便即刻开始了买鸭筹备。

至此，应雪晴算是终于打通了鸭鹅从养殖到运输到销售一条龙的产业链条。

心中有种愿景终于要开始逐渐落地的成就感。

而另一边，霍子州也找到适合作为罐头瓶的容器。罐形直上直下，方便紧密排布运输。瓶口处略作收窄，整体大小一只约有成年男子两拳之大。

再小虽也能做，但制作更为精细，成本便会随之加高。且同样也要考虑运输的问题。尤其是如果这个罐头是用作军需粮草的话，那么如何能够尽可能的多运是最为关键的。

所以霍子州要综合考虑量大实惠与灵活机动的问题。最终选定了现在的大小和器型。

应雪晴见过他拿回的样品之后，也觉得挺合适，很像她小时候吃过的老式水果罐头瓶，只不过透明的玻璃瓶换成了不透明的瓷瓶。

霍子州对于罐子的工艺，装饰都没有什么要求，不求好看，但需要尽可能的结实耐磕碰。

“他们说即刻便可制作，估计快得话等我们回到京城，首批罐子也能同步运到了。”霍子州平淡道。

应雪晴却在听后暗自盘算。

以南州这边瓷窑的名气，各种订单必然不少。

霍子州这么轻易地便将单子排到加急的位置，若是没有表面身份，那只怕也用了点儿金钱开路的法子。

但不管怎么说，此次江南之行都非常的顺利。

这才刚到南州没几天，还连带着之前的玩乐，竟然也没怎么耽误地就把该办的事都办得差不多了，甚至可以就此打道回府，实在是顺利得出乎了应雪晴的意料。

这天霍子州与柳庭风去码头，联系到时候瓷瓶船运的事情去了。

应雪晴无事，独自留在客栈，本打算出门逛街的，结果天公不作美，临出门前忽然下起雨来。

窗外顿时便是烟雨霏霏一片。

应雪晴所住的房间在客栈三楼，推窗远望，正对着南州河景。

应雪晴出不了门，干脆坐在窗前赏起雨来。

江南的雨也与京中不同。

京城的雨，下起来噼里啪啦，或急或缓，都是雨滴如豆。

而江南的雨却如丝如雾，细密的水汽氤氲成白茫的一片，又如烟如幕。

怪不得会有烟雨之称。

街巷上的人纷纷撑起伞，一顶顶油纸伞在如丝雨雾中接连绽放。

看着那一片错落的伞尖，应雪晴忽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误区。

她之前送给睿兴帝的无论是鹅绒被也好，还是羽绒裤，所用的缝制方法都是层层嵌套。

像套被芯一样，先用一层布裹住羽绒，网格缝制固定，然后再用一层布罩在外面。

仅一个内芯便缝制了双层。

这样做必然会使羽绒的舒适程度降低，但是为了防止钻绒，也只能如此。

应雪晴之前觉得现在的技术水平受限，无法生产出向后世那样细密防钻绒的布。所以才采用了这种迂回繁琐的方法。

但是真的是水平有限织不出来吗？

此刻看着那些油纸伞，她心中忽然就打上了一个问号。

就看如今各种绫罗绸缎的精美程度，织锦、缂丝，哪一样不令后世叹为观止。

既然都能想法做出这么精美的艺术品，技艺水平又怎会低？

之前没有，可能只是因为羽绒没有普及。所以才没有配套地去想法研制不会钻绒的布料。

那如果现在去研制呢？是不是说不定就能研制出来了？

应雪晴越想越兴奋，而她现在可是正在江南！同样以织造闻名的江南！

防水的纸伞油布都能造出来，区区不会钻绒的布料真的就这么难吗？

应雪晴激动得在屋子里直转圈儿，甚至等不及柳庭风回来，便让阿月带人去打听南州的制造局在哪里。

准备等雨便去一趟。

“你为什么会对此事如此执着？”明珠公主看着激动溢于言表的应雪晴，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这个问题其实在她心中很久了。

她不明白应雪晴为何会这么指着地想去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