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州所说的,可能可以帮应雪晴忙的人是柳庭风。
柳家祖籍便在江南,之前柳大人丁忧,还举家归乡三年,去年才返京复任。
能有个对情况熟悉的人帮忙自然会让事情容易不少。
应雪晴当即接受了霍子州的建议,并请他帮忙引荐。“不知道这样贸然找上人家,会否显得唐突。”
“这请公主放心,他可是仰慕公主已久。而且此人是个自来熟,公主见了就知道了。”
霍子州此话并不是虚言。
柳庭风确实早就想认识一下明珠公主,奈何明珠公主甚少社交。除了年节参加宫宴外便也只有公主府设宴那一次。
宫宴时常男女有别,又或者有内外之分,总不是那么方便。
是以一直也没寻到合适的机会。
今次突然收到霍子州的邀约,说要介绍他与明珠公主认识,柳庭风简直大喜过望。
于是翌日,三人正式见面了。
地点约在了乌家的酒楼,应雪晴做东,点的都是乌家的招牌菜。
她与乌掌柜也算是颇有交情了,乌家有哪些得意的独门手艺,她已相当了解。
而柳庭风显然也是这里的常客,菜端上来,他扫一眼便笑道,“这【【【,平日里轻易可吃不到,都得提前预定好久。还是公主有面子。”
京中早有传闻,说乌家背后有明珠公主,看来传言果然不虚。
应雪晴道:“预定好久看起来也没有难住柳公子。”
柳庭风嘿嘿一笑,“说来不怕公主笑话,我平时也就好个吃喝,这京中大小酒楼,快是吃遍了。”
“不过要说印象最为深刻,那还是去年在公主府上,简直惊为天人!”
是了,应雪晴在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柳公子时,才发现这人她之前也是见过的。
就在公主府,那日她设宴,广邀宾客。由于名单是皇贵妃身边的嬷嬷帮忙拟的,到底来了谁她其实也记不分明。加之宾客也可能会带亲朋,所以颇为混乱。
男女老少,那么多的人全都涌现在面前,一下子她其实根本记不过来。况且公主府地方又大,许多人应雪晴可能只是打过一次照面后便没怎么见过了。
除了少数几个印象深刻的,其余大多都是这边打完招呼介绍完,那边转过头就忘了。
而印象深刻的,柳庭风便占一位。
实在是想不深刻都难。
那时候应雪晴并不知道他是谁,但却在一天之中频繁地遇见他。
她在花园迎客时,看到他与人说笑攀谈。随后她去前厅,又看见他在与人品茗。宴前他先在廊下赏雪,眨眼忽又闪现到了偏厅观人下棋。
穿花蝴蝶一样,满府乱飞,哪儿哪儿都是。
应雪晴甚至怀疑,他要是方向感好一点,来这么一趟,怕是都能把公主府的平面图给画出来。
也就是这样,柳庭风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在应雪晴这里生把自己从陌路刷成了熟脸。
不过由此也看出他确实社交能力绝尘,朋友众多,是个有趣的人。
寒暄和玩笑过后,便说起了今日的正事。
霍子州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应雪晴也算是正式与柳庭风认识了。
“殿下是想要从江南运鸭鹅入京?”柳庭风来之前已经听霍子州大致讲过事情的原委,视线落向案上那只焦香油亮的甜鸭。
应雪晴点头,“听闻柳公子祖籍是在江南,对那边颇为相熟,才想麻烦柳公子,问问可有相熟的朋友,能做此事?”
“熟人倒是有的,殿下若是需要,此事我可代为牵线。只是……”柳庭风的眉毛略微蹙起,似乎是在思索,“为什么一定要走水运呢?”
应雪晴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不走水运还能怎么做?直接在京郊附近养殖吗?
这种方式应雪晴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但京郊大部分都是京中各高门富户的庄子,再者水系也不是特别丰富,只怕承载力有限,养不了多少。
所以她才会想着从江南运。
又或者直接把羽绒加工的工坊设到江南去,虽说离原料产地是近了,可要论整体动静就更大了,一切都得重头再来,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得定的。
再怎么说她也在京中经营了快一年,无论是人事上,还是声势上都刚看到点儿起色,也不想就这么放弃了。
柳庭风见应雪晴一时没有说话,脸上神情几经变幻,似乎是在纠结思索,便知她可能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是指除了走水运,此事或可还有另外一种解决办法。”
另一种解决办法?
应学晴闻听此言知是自己想岔了,连忙用眼神示意,表示愿闻其详。
柳庭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唇舌后道:“不知殿下可否听过赶鸭人?”
应雪晴摇头,她只听过牧羊人。
不过听字面意思感觉二者应该差不太多。
果然便听柳庭风道:“所谓赶鸭人,在南方比较多见。他们会在秋收之后赶着一群鸭子四处游走,逐水而居。哪里有湖泊,哪里有稻田,便往哪里去。出发时所赶的只是一群幼鸭,待这般转过一圈后,鸭子长大,便可卖了换钱。”
“若是赶上好年景,水草丰美,都不需再额外喂食,靠鸭子自己捕食便可自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