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衣服得带上几身吧,万一天冷了呢?”
“需要这么厚吗?这几件过冬都够了吧。”
“万一呢,入秋了天气一天一个样,殿下别看现在还穿着夏衣,说不定过两天就得用火盆了。”
“用火盆也太夸张了,况且那边本就比京城要热,即便冷起来也没这么快,还是不带了。”
“带毛的不带,那这不带毛的总要备两身吧。”
“备吧备吧。”
……
一大早,摇光堂的院子里就已经忙碌开了,下人们进进出出,手上总拿着东西,像是要搬家一样。
屋子里则更是混乱一片。
起居室的空地上此时堆放着不少箱笼,有些是空的,有些已经装满,更多的则是要满不满,装了一半的,一个个箱盖大敞,如同嗷嗷待哺的雏鸟。
而阿月就像那个捕食归来的雌鸟,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把各色物品投入其中。
至于应雪晴则拎着裙摆满屋子转悠,思考还有什么遗漏或者没想到的。
正在这时,一个婢女挑起珠帘从外间进来,禀报道:“殿下,镇北侯来了。”
应雪晴停下脚步,点头应道:“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
“殿下,要更衣吗?”屋子里其它几人也都听见了婢女的话,立时有人上前问道。
应雪晴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
一身很日常的居家衣裙,没有大片繁复的刺绣,料子也是轻软贴肤的。而且由于秋老虎的存在,天气依旧闷热,这样的温度下应雪晴不想穿太过紧身束缚的衣裳,选的款式颇为宽松。
头发全部高束在发顶,挽成一个简单的双髻,除了绕着发髻根部的一圈绢花外,再无更多装饰。
金钗步摇虽美,但实在太重,戴得久了颈椎痛。是以不需要出门的日子里,应雪晴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现在如果就这么出去的话,感觉好像有些太随意了,再怎么说镇北侯也毕竟是客。
虽然这位邻居客人最近常来,公主府的人如今见他早已从最初的大惊失色变成了见怪不怪了。但也只是日渐相熟而已,要说多关系多密切,那也没有。远还未到可以随意待之的程度。
可要是盛装打扮一番,又觉得太隆重了。
略做思量后,应雪晴决定头发就不重新梳了,换身衣裳,再稍加几件首饰,应该就差不多了。
既不显得她轻慢,也不过于刻意。
更衣的时候有人随口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镇北侯今日来是为何事?”
“肯定还是为了那几个小家伙呗。”另有人嬉笑着回道,“真没想到镇北侯竟是如此爱狸奴之人。你瞧这些日子,为了那几个小家伙,都往咱们府上亲来多少次了。”
“其实这些小事,镇北侯随便遣个人过来跑一趟就行了,怎么还劳得他一次次亲自过来。”
说者无心,本是随口谈笑,过耳即忘的话,落在应雪晴的耳中时却忽然顿了顿。
最近这段时间,她被各种大事小情缠着,忙小猫,忙活动,处理铺子工坊以及府中的各项事务,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
常常是见招拆招,由阿月这个全能秘书帮她统筹,什么事情递到眼前了,就处理什么事。
现在空下来静心回想,发现镇北侯最近来的次数确实不少。
原本应雪晴以为,小猫送了出去,与镇北侯府之间应该就不会再有太多往来。最多可能就是隔个一年半载去探望一下小崽子们的长势。
也因如此,她才会尽其所能地准备那份如同指南般的喂猫手册,就怕有什么遗漏。
谁知镇北侯府接走了小猫,却并没有就此断了联系,反而登门得更加频繁了。
时不时便会有人过来说一下小猫们的近况。
又长大,很调皮,眼睛开始变颜色了……
因为是五只白猫,应雪晴交代他们要格外留意小猫的听力问题,看是否有耳聋的。
镇北侯府的人做事倒也是认真,回去便着意观察了每只小猫的情况。
或许是小白基因优秀,也或许是老天眷顾,五只小猫目前看起来都一切正常。
镇北侯还给它们分别取了名字。
说到起名,应雪晴原本很是好奇,五只长得几乎一样的白猫该要怎么取名?个个都一样,如果是她的话,可能就会直接大白,二白,三白,四白,小白这么一气儿排过去。
结果却听镇北侯府的管家如数家珍一般地给她仔细介绍:
毛密而长者,唤雪衣。
毛色雪白者,称照夜。
性子活泼,跳脱如兔的,叫银兔。
体大而貌端庄者名曰尺玉。
掌中肉垫乌黑者是为藏珠。
应雪晴听完,转头再看一脸悠然的小白,以及与小白同窝,被她起名叫奶牛,牛奶,小黑,小狸,小花和大橘的几只,感觉自己取名实在是太草率了。
有种文盲遇到了大学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