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七点,沈述接到妈妈的电话。
“小述,妈妈临时要去杭州出差,今晚的航班,明天下午才能回来。冰箱里有菜,你自己热着吃,记得锁好门窗。”
沈述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知道了妈,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屋里陷入一片寂静。平常这个时间,妈妈应该在厨房做饭,抽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饭菜的香味。但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确实有菜,是妈妈昨天做的红烧排骨和炒青菜,装在保鲜盒里。但他没什么胃口。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阳发来的消息:“训练刚结束,累死本大爷了。你吃饭了吗?”
沈述犹豫了几秒,回复:“还没。我妈出差了。”
几乎立刻,顾阳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一个人在家?”顾阳的声音带着喘息,像是刚跑完步。
“嗯。”
“那我过来陪你。”顾阳轻喘道,“等我二十分钟,我先回家洗个澡。”
“不用了,”沈述说,“你训练那么累,早点休息吧。”
“少废话。”顾阳的语气很坚决,“把地址发我,我马上过来。对了,你想吃什么?我路上买。”
“不用买,冰箱里有菜。”
“那行,等我。”
电话挂了。沈述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回到厨房,开始热菜。微波炉嗡嗡作响,转盘上的保鲜盒缓缓旋转,里面的排骨渐渐冒出热气。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沈述打开门,顾阳站在门口,头发还湿着,穿着干净的运动服,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给你带的。”顾阳把塑料袋递过来,“街口那家的卤味,你爱吃的鸭翅和豆腐干。”
沈述接过袋子,闻到熟悉的卤香味:“谢谢。进来吧。”
顾阳换了拖鞋走进来,很自然地打量了一下客厅:“你妈出差几天?”
“明天就回来。”沈述把卤味倒进盘子,“你先坐,菜马上好。”
“我来帮忙。”顾阳跟进厨房,看到微波炉里转着的菜,“就热这些?够吃吗?我再炒个蛋吧。”
“你会炒蛋?”沈述挑眉。
“小看我?”顾阳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虽然比不上你做的,但勉强能吃。”
沈述看着他熟练地打蛋,搅拌,开火,倒油。锅里的油热了,顾阳把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蛋液迅速凝固,变成金黄色的蛋饼。他用锅铲把蛋饼翻面,动作居然有模有样。
“可以啊。”沈述说。
“那是。”顾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虽然厨艺比不上你,但基本的还是会的。”
两人把热好的菜和炒蛋端上桌,又盛了两碗米饭。餐桌上方暖黄的灯光照下来,在饭菜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开动吧。”顾阳说。
他们安静地吃饭。顾阳确实饿了,训练消耗大,他大口大口地吃着,腮帮子鼓鼓的。沈述吃得慢,小口小口地,偶尔给顾阳夹菜。
“够了够了,你自己吃。”顾阳说。
“多吃点,你训练消耗大。”
顾阳看着碗里的菜,心里暖暖的。他夹起一块排骨,放到沈述碗里:“你也多吃点,你最近瘦很多了。”
沈述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吃掉了那块排骨。
吃完饭,顾阳主动收拾碗筷。沈述要去帮忙,但顾阳把他按在椅子上:“你做饭了,我洗碗,公平。”
沈述没有坚持,坐在椅子上看着顾阳在厨房忙碌。顾阳的背影很高大,肩膀宽阔,手臂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很明显。他洗碗的动作不太熟练,但很认真,每个碗都洗得很干净。
沈述忽然想起,这是顾阳第二次在他家洗碗。第一次是很久以前,那时候他们还小,顾阳打碎了一个盘子,吓得快哭了。
时间过得真快。
“洗好了。”顾阳擦着手走出来,“接下来干嘛?写作业?”
“嗯。”沈述点头,“下周要模拟考。”
“我也是。”顾阳叹气,“教练还说训练不能停,简直要人命。快死掉了。”他吐舌。
两人在餐桌边坐下,拿出书本和作业。沈述的作业不多,主要是复习,他拿出笔记,开始看。顾阳的作业一大堆,数学试卷,英语单词,还有物理题。
“这道题怎么做?”顾阳把数学试卷推到沈述面前,指着一道函数题。
沈述看了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这里,先求导,然后……”
他的声音很轻,很清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顾阳凑过去看,两人的头靠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干净的味道——沈述身上是淡淡的洗衣液香,顾阳身上是清爽的沐浴露味。
“懂了没?”沈述问。
“懂了懂了。”顾阳点头,但眼神还有点迷茫。
沈述看他一眼,又讲了一遍,这次更慢,更详细。顾阳终于听懂了,高兴地拍了下桌子:“原来是这样!沈述你太厉害了!”
“是你太笨。”沈述淡淡地说,但嘴角有笑意。
“喂!”
两人继续写作业。遇到难题,顾阳就问沈述;沈述耐心讲解,有时候会用笔轻轻敲顾阳的头:“这里,我刚讲过,又忘了?”
“记性不好嘛。”顾阳嘟囔,但眼睛一直看着沈述,亮晶晶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街灯亮起来,在窗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屋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写字的声音,还有偶尔的对话声。
十一点钟,顾阳打了个哈欠。
“困了?”沈述问。
“有点。”顾阳揉揉眼睛,“但作业还没写完。”
“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顾阳去卫生间洗了脸,回来时清醒了一些。他看到沈述还在埋头看书,侧脸在台灯下显得很柔和。
“沈述,”顾阳忽然说,“如果你去北京了,我遇到不会的题,问谁啊?”
沈述的笔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顾阳。顾阳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可以打电话。”沈述说,“或者视频。”
“那不一样。”顾阳摇头,“打电话说不清楚。”
沈述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好好学习,少遇到不会的题。”
“喂!”顾阳笑了,但笑容有点勉强。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户微微作响。
“继续写作业吧。”沈述说,“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嗯。”
他们继续写作业,但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那些关于未来的话题,像一根刺,扎在两人心里,时不时就疼一下。
十二点,顾阳终于写完了作业。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终于写完了……”他瘫在椅子上,“累死我了。”
沈述也合上书本:“我去铺床。你睡我房间,我睡客房。”
“不用那么麻烦。”顾阳说,“我睡沙发就行。”
“沙发不舒服。”
“那你睡沙发?”顾阳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