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鸿尧口中的师妹自然是严蓁,那个妖族也就是竹华。
严洺熙收到信后,并没有犹豫太久,便选择了相信。
马鸿尧在信上坦言,他是严蓁留在除妖司的眼线,如今,他在除妖司的行动受限,帮不上什么忙,严蓁也没有对他透露什么。
他只能从相熟的半妖口中,撬出只言片语,对严蓁的计划囫囵猜了个大概,具体知道得不多,毕竟严蓁知道他和严洺熙有些交情,他怕打探太过,让严蓁注意到,不方便再和严洺熙联系。
第二日,严洺熙仿佛终于想通,不该和严蓁有太多瓜葛,他带上那把梧桐枝变换的宝剑,悄无声息地离开妖域。
无人阻拦。
严洺熙秘密赶回京城,在育幼堂外的城郊,见到马鸿尧。
面对严洺熙的问题,马鸿尧脸上浮现出,既像是怀念,又像是痛苦的表情:“小师妹和一个妖族交好,忤逆师父离家出走,大家都不能理解。”
“后来,师父把师妹找回来,关在房间里,我们以为事情就该结束了。用不了多久,等小师妹又对别的东西产生兴趣,和以前一样,一切就会回到正轨,但没想到......”
师妹刚被带回除妖司,闹得不可开交,又是绝食,又是打砸东西,几次想要偷溜出去,师父干脆让弟子们,轮流守在她的房间外。
这天,刚好轮到他看守。
他和师妹关系一向很好,见不得师妹受苦,于是,他在身上藏了几个师妹爱吃的点心,和平日里喜欢的小玩意儿,想要哄师妹开心。
没曾想,师父突然找到他:“蓁儿被妖族迷惑,你作为师兄不能一味溺爱,只有抓住那妖族,才能让蓁儿清醒过来。”
那天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重演了千遍万遍,他还能记得师父严肃的神情、自己踌躇的心态,以及他假装偷放师妹离开时,师妹那欣喜的语气。
“多谢师兄!”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师妹一眼。
迷惑师妹的大妖实力非凡,师父带走了所有的师兄弟、师姐妹,他心里有愧,怕看到师妹厌恶的眼神,怯懦地躲在京城,等他们回来。
他已经想好了,等回来之后,他就去师妹面前负荆请罪,当牛做马一辈子,只要师妹能够消气。
他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师门七十六人,只剩他一人苟活。
他发疯一样赶过去,只看到了他一生的梦魇。
“我其实应该庆幸,在经历生离死别后,师妹成长了许多。”马鸿尧试图勾起唇角,却没有成功,“她一心报仇,甚至能压下对我的怨恨,让我能有赎罪的机会。”
这些事在他心里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倾诉的机会。
严洺熙安静地当一个听众,等马鸿尧说完,才问道:“你现在是想怎么做?”
马鸿尧:“每当有弟子与灵兽结契,司主都会进入祠堂取出驭兽石,根据我的观察,驭兽石大概率因为某种原因,就藏在祠堂内,我希望你能进祠堂,把它找出来并带走!”
“我曾经选错过一次。”他定定地看向严洺熙,“这次瞒着师妹行动,她应该永远不会原谅我了,但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师妹,因为复仇走错路。”
......
马鸿尧的想法很简单,无论是严之柏封印灵力的方法,还是严蓁想要和妖族合作,都绕不开驭兽石,如果能取走驭兽石,交给一个人保管,让严之柏不能肆意控制除妖司的人,也不让它落入妖族手里。
他能想到最好的人选就是严洺熙。
除妖司的长老或内门弟子,人人都有契约灵兽,但凡被严之柏发现,灵力被封印,就只能束手就擒,但严洺熙是个例外,他是除妖司内唯一一个,实力强劲且没有契约灵兽的人。
在分析利弊后,严洺熙认为可以一试。
马鸿尧今日会去到议事堂,向严之柏禀告育幼堂的事务,严洺熙则潜入祠堂偷走驭兽石。
除妖司的布置与原先比,并没有大的变化,严洺熙刚进除妖司那几年,无论是偷溜进其他弟子房间揍人,还是翻墙跑回育幼堂,都是家常便饭。
也许是受严蓁那天的话影响,除妖司变得有几分沉寂,平日里在路上行走交谈的弟子,统统收敛心神,脚步匆匆,只剩下无主的灵兽们,依旧没心没肺地嬉戏。
严洺熙悄悄回到除妖司,没有惊动任何人。
在进祠堂前,他先去见了黄烨,想借黄烨的灵鼠一用,之前在苛城探查结界时,那只灵鼠立下不小的功劳。
黄烨看到严洺熙先是惊喜,在听明来意后,不假思索地把小鼠交给他。
“那天发生的事,我都看到了,司内不少弟子都对司主有些微词,只是怕灵力被封印,不敢表露出来。我能力太弱,和你一起恐怕会拖累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被人发现......”
黄烨坚定地说道:“我会让小鼠把人都引到我身边,以你的本事,逃出去不难。”
“多谢。”严洺熙没有多说什么,默默道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