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旁边两个人讨论,他们好像是刚刚参加完一场3v3篮球赛,奖金有五千多块,还说过几天有一场大学生智力竞赛,也在报名海选,那个比赛如果能赢……钱更多!还送一台笔记本电脑。
周纯一一听,耳朵尖儿立马立起来。
这种比赛,她几乎从小学就开始参加,而且只要她去,别人就别想拿第一。
她立刻扭回头:“学长,请问那个比赛叫什么啊……”
就这么一扭头的工夫,她听见砰的一声。
肩上扁担一扫,一颗篮球就这么一蹬一跳地,头也不回地滚下了长楼梯。
周纯一还挺着一张单纯的小脸在等待答案,那颗篮球已经一路滚到校门口了。
而抛篮球的那位,只剩一只手还悬在半空,旋即,又被他慢条斯理地插回兜。
耀阳照得人睁不开眼,周纯一的后背却凉了个透。
一抬头,撞上的就是这么一张冰冷的脸。
他长得很高,眼尾微微挑起,正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周纯一悄悄打量着他的脸色,他却忽然开了口。
“喂。”他问,“你是不是叫……”
“我知道错了!我这就给你捡回来,你等着!”周纯一向来道歉最快,已经把扁担放到他肩膀上。
“学长……”她闪着一双大眼,“我现在就去捡球,但不管怎么说你先帮我挑一会,我是金融专业的新生,里面好多毛巾啊,内衣内裤啊,放在地上就脏了。拜托了。”
说着就一溜烟跑下楼梯,捡上那颗篮球,半步都不敢歇,又呼哧带喘地往回跑。
等跑回他身边时,正巧遇上了当地晚报的记者在校领导的陪同下往外走。
捕捉到这一幕,记者灵机一动,果断地拍下了一张照片,次日就登到了齐市晚报的头版。
标题是《迎新季里的暖心一幕:学长暖手,新生暖心,入学路上,有你相助》。
照片里,任屹肩挑两只大包,周纯一穿着一身破衣烂鞋,正为他奉上一颗篮球。
两人间的气氛很微妙。但因为长得都格外好,所以这张相视无言的照片显得十分动人。给人种其乐融融的感觉。
记者又添油加醋地写新生是个贫困生,远道而来的,学长得知后特意停下了打球的脚步,呼朋唤友,一同前来迎接她。特别符合齐市大学博爱互助的校训。
似乎就是从那天开始,两人就见鬼似的缠上了。而正式认识任屹,是在两人较着劲开始“谈恋爱”的当天……
那是大一就快结束时的一个下午,周纯一突然在校园里遇见了她爸。
在此之前,她一直刻意躲着他——周胜利已经有了自己的新家庭,而她也已经十九了,法律都不需要他再抚养自己……偶尔在学校碰见,也都是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
有时是在小树林,有时是在爬满紫藤的回廊里,也有时是在名人的雕塑身后……她会听到“吡吡,嘶嘶”两声毒蛇吐信子似的声音……时间久了,一听就知道是她爸。
见面无非是几件事,周胜利会关心她最近吃得好不好,遇没遇上什么困难,学习怎么样,最后,一定又是那句:钱够不够花?
周纯一每次的回答也都差不多。
——挺好的。我有钱。你走吧。
这次,周胜利居然在学校的大路中央就堵住她:“闺女。”他一头汗,不知从哪跑来的,“爸爸有正事找你。”
周纯一左右看看,立马就皱眉头,他爸却上赶着伸手给她擦汗,拢头发,又扯出一脸笑褶:“那谁出差搞招生宣传去了,不用怕她。”
又一挥手:“走,爸爸领你出去吃自助,补补营养,天天从办公室卡着点儿看你上自习,怎么最近越来越瘦了?”
“热的。”周纯别开脸,在下巴底下扇了扇,“夏天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没胃口也吃点吧,铁板烧,爸上次去吃了一回,挺不错的,想领你也去。”
周纯一站在那晃了晃,她没吃过铁板烧,不知道是什么,想了想,估计跟街边的铁板鱿鱼差不多,低头咕哝:“不用了,天这么热,不想吃油腻的。而且我自己有钱,智力竞赛刚得了个奖,还发了奖学金,我想吃我自己就去了,不用你。”
“去吧闺女。”她爸百折不挠地咧着嘴笑,拉上小手,“爸也刚发了高温补助,咱把它花了,正好爸也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谁啊?”周纯一抽了抽手,“我挺忙的,不是赚钱的事我就不去了。”
周胜利四处望望,一把按住她:“别糊涂。”
他眉眼炯炯,郑重地说:“爸爸专门给你安排的印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