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医很快就到了景宸殿,看完那张药方,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
“李太医,可是这张药方有什么不对?”萧临川见李太医的脸色不太好,问道。
“当然不对,这也太不对了。”李太医放下那张药方,“太子殿下,您方才说,这是太子妃娘娘的药方?”
“嗯。”萧临川点头,心中隐隐涌起几丝不好的预感。
“这副药方药理相冲,服用后可导致身体阴阳互损,体虚身弱,依微臣上一次给太子妃娘娘把脉的脉象来看,娘娘极有可能是长期服用此药方,才导致身弱,若是如此,那娘娘身体为何一直不好转,也说得通了。”李太医惊觉这可不是件小事情,看向萧临川,严肃道。
萧临川心下一紧,曾经那被他强行掐灭的疑心此刻疯狂地再度滋生。
原来他那日疑心的没有错。
沈枝意,还是欺骗了他。
可这一回,他的心却比以往更痛,痛到无以复加,仿佛被人生生剜下了他心脏的一块血肉,心口瞬间淌出无数鲜红的血流,伴随着每一次的心跳,爆发出一阵比一阵猛烈的痛苦。
“孤知道了,李太医,你退下吧。”
极度的痛苦后便是极度的平静,萧临川垂着眼帘,屏退了李太医。
“殿下,您说,太子妃娘娘为何要这般做,这般损伤自己的身体,对她有什么好处?”凌晟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
“孤猜想,大概是为了不和孤圆房,不愿生下孤的孩子。”
萧临川抬起眼帘,方才眼中溢出的痛苦此刻已然干涸,只余下表面的平静和眼底深不可测的暗流。
“可是,生下殿下的孩子对她来讲有什么不好?她还可以母凭子贵啊。”凌晟依然不解。
“她不是那种用母凭子贵的方式来稳固地位的人,又或许对她来讲,地位也不算什么,她真正想要的,孤一直都没有弄懂,可能,只有孤亲自去问问她了。”萧临川缓缓道。
“也好,殿下去问问娘娘,有什么误会尽早解开,属下觉着,娘娘也不像是对殿下虚情假意,毕竟娘娘连替殿下挡刀都愿意,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凌晟道。
“嗯。”
萧临川的内心逐渐平稳下来。
是啊,沈枝意是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这背后一定是有什么苦衷的吧。
*
此时的沈枝意毫不知情,还在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同石榴和葡萄唠着家常。
直到萧临川出现在她面前,她才觉察到一点不对劲。
石榴和葡萄亦看出了萧临川脸色不好,礼貌行礼后便退下了。
沈枝意能感觉到萧临川周身散发的冷气,只觉他定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之事,便笑着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座位道:
“殿下,你来了?过来坐会儿一起吃点水果吧,今日的桃李可甜了。”
看着沈枝意身边的空位,萧临川走上前缓缓坐下。
“殿下,快吃吧。”沈枝意将桌案上的水果推到萧临川面前。
萧临川此时并不想吃任何东西,他扭头看向身旁的沈枝意,迟疑了一下,启唇道:
“枝意,你有没有想过,和孤圆房?”
这句话犹如惊雷炸耳,沈枝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临川怎么突然问这个?莫不是,快要把持不住了?
一通胡思乱想后,沈枝意脸颊飘过一缕细不可察的红晕,但还是镇定道:
“殿下,臣妾想过,可是臣妾的身子……”
“既然想过,那便择日圆房可好,你的身子,只要别再乱吃药,会好的。”萧临川嗓音冷淡道。
沈枝意闻言身子顿时僵住了,心下一惊。
萧临川,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殿下,你……”
“孤知道,你的体虚身弱,是你自己为自己选择的路,孤就想问你,你为何要这样做?你就这般厌弃孤?不愿生下孤的孩子,甚至连和孤完成夫妻之实都不愿。”萧临川嗓音低哑,眼眶泛起一圈浅浅的红色。
沈枝意双拳在膝头紧握,最终缓缓松开,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
“殿下,对不起……”
此事,的确是她欺骗了萧临川,她也的确因此事对他心怀歉疚。
可萧临川此刻并不想听见沈枝意对他说对不起,他想听沈枝意为这件事辩驳,告诉他,她这般做,是有苦衷的,她没有欺骗他。
“所以,你真的厌弃孤?厌弃到,不惜毁了自己的身子,也要回避和孤的亲近?”
萧临川此时在沈枝意面前,全然褪去了属于储君的威严,眼神如同一只受了伤的小狗,眼圈泛着红,瞳孔透着湿意,在沈枝意面前摇尾乞怜,乞求着她的怜悯和爱意。
沈枝意察觉到了萧临川嗓音的颤抖,就像是带了点哭腔,顿时有些慌了神。
她知晓,萧临川这次,应该是真的受伤了。
“不是的殿下,臣妾没有厌弃你,臣妾不愿和殿下圆房,绝不是因为厌弃殿下。”沈枝意连忙解释道。